雨停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南星小院彻底安静下来。客房里的灯一盏盏熄了,只剩廊下几盏小灯还亮着。山里的夜晚比城市更深,风吹过竹林,带着雨后湿润的草木气。沈南星起身去厨房,把已经温了很久的姜茶重新热了一遍。
李渊坐在廊下,没有动。
他倾诉了太久,像把胸口埋了半年的土挖开,露出里面仍在渗血的地方。开口时很疼,停下来以后却只剩一种空荡荡的疲惫。他以为沈南星会安慰他几句,或者告诉他人总要往前看。
她都没有。
她只是把热好的姜茶放到他手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沈南星将茶杯往他手边推近:“喝一点。刚才坐太久,别着凉。”
李渊盯着杯子上升起的热气:“你不劝我吗?”
沈南星坐回原位。
“劝什么?”
“劝我放下,劝我重新开始。”
沈南星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我以前最讨厌别人劝我大度。”
李渊抬头。
她看着院子里的雨水顺着瓦槽往下滴,声音很平静。
“我刚离婚的时候,父母知道了,第一反应不是关心我难不难、以后怎么办,而是骂我不懂事、不知足。他们拿顾承安的医生身份和家庭条件压我,觉得我有两个孩子,为什么不能忍一忍。在他们眼里,女人只要有个家,就不该挑剔太多。”
李渊眉头微皱。
沈南星的语气里没有怨气。她像在陈述一段已经过去却仍有痕迹的事实。
“那时候我也很委屈。后来想明白了,有些人劝你忍,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知道你经历了什么,而是因为你的不忍会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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