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说那个人让他有急事打长乐的号,打不通就打罗源的。以前从没用过。今天微信断了之后他才第一次打。”
“他打电话说了什么?”
“他说他问了一句——‘联系不上了怎么办’。对方回了四个字——‘不用联系了’。然后挂了。他越想越怕,又打了罗源那个号,问了同样的话,对方也是四个字——‘各走各路’。”
各走各路。
北极星在甩尾巴。
沈同辉上了船,内鬼的利用价值归零,所有联络通道全部切断。
这个干事被用了两年,到最后连个善后方案都没给他留——说明他在北极星的架构里只是最外围的消耗品。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给谁干活?”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他以为是灰色地带的商业情报买卖,根本不知道背后涉及境外势力。听到‘北极星’三个字的时候脸都白了。”
秦牧闭了一下眼。
一个贪了点小钱的普通军人,稀里糊涂地当了两年间谍,连自己在干什么都搞不清楚。
可笑,但不意外。
北极星的渗透从来不靠大手笔策反,靠的就是这种——
找到最普通的、最缺钱的、最没有警惕性的人,用最小的成本撬开一个口子。
“班长,他提供的信息里有没有涉及我的?”
周严停了一秒。
“有。三个月前,对方问过他一个问题——‘秦牧’这个名字有没有在军事检察院近期的关联人员名单里出现。他查了,查不到。他把这个结果报了上去。”
查不到。
因为秦牧的信息不在军事检察院的常规系统里。
他的档案在军委的绝密柜里,别说一个后勤处干事,整个军事检察院系统都查不到。
但这个查询行为本身就有价值——
北极星知道了周严的调查跟秦牧没有在系统层面产生关联。
这会让他们错误地判断秦牧仍然是“体制外的人”,只是一个退伍兵,没有官方身份参与调查。
这个误判,也许能用。
“班长,这个干事的事先压着,别上报。”
周严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用他?”
“他跟北极星的联络通道已经断了,用不了。但他被抓的消息如果传出去,对方会彻底缩回去。现在影子在去罗源的路上,需要时间。”
周严想了几秒。
“我可以压到明天早上。但小秦,军事检察院扣押军职人员超过十二小时不上报,我得担处分。”
“压到明天早上六点,够了。”
挂了电话。
秦牧看了看时间。
晚上七点三十一分。
沈默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到罗源。
周严能压十个半小时的窗口。
韩铮的卫星图像要到明天。
十个半小时。
在这十个半小时里,北极星在福建的残余节点还不知道军方内部的线已经断了。
他们以为一切还在按预案运转——沈同辉走了,联络切断了,各走各路了。
他们会松一口气。
松一口气的人会犯错。
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消息。
沈默发的,只有一行字:
“吴启明的尸体在长乐一条河沟里找到了。死亡时间初判下午两点左右。”
秦牧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下午两点。
比乐航物流被搬空还早两个小时。
杀人,搬东西,撤离。
顺序清清楚楚。
吴启明不是跑了。
是被灭口了。
秦牧打字回了一条:
“吴启东还活着吗?”
沈默的回复过了将近一分钟才来。
“不知道。但他的船应该快回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