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远山说明天会有人来接他。没说几点,没说谁。
“你先睡。”林啸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我守前半夜。”
秦牧没矫情。他把枪放在枕头底下,躺在硬板床上。背上的伤碰到床板,痛感像电流一样窜上来,然后慢慢变钝。
闭上眼之前,他又把U盘从口袋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
硬的,凉的。
带着死人的血。
秦牧闭上了眼。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但身体比意志诚实。连续三天高强度的战斗消耗已经把他的体能储备榨干了,大脑在三十秒内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没有梦。
被叫醒的时候,窗户里射进来的光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秦牧睁眼的瞬间右手就摸到了枕头下面的枪。
“是我。”林啸的声音。
秦牧松开枪把,坐起来。后背的伤口在夜里结了痂,动作一大就扯得生疼。
“几点了?”
“早上七点。楼下来了辆车。”
秦牧走到窗边往下看。
小区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军牌越野车。没有任何标识,但牌照的前缀秦牧认识——那是中央军委直属车辆的编号段。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男性,四十出头,穿深色夹克,身材中等,面容普通。他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站在车门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秦牧看了他两秒。
这个人站立的姿势太标准了。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前倾,随时可以启动的状态。不是军官的站姿,是随卫的站姿。
霍远山的人。
“我下去。”秦牧把枪别进腰间,拿上外套。U盘贴身放着,没动。
林啸跟到门口:“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带你的人回去吧。事假只有三天,别超了。”
林啸靠在门框上,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
秦牧走到楼梯口,停了一步。
“刀锋。”
“嗯。”
“回去之后把你那三个兵的行动记录清掉。今晚的事,你们没来过。”
林啸沉默了两秒:“我知道。”
秦牧下了楼。
院子里的男人看到他,微微欠身。没有敬礼,没有自我介绍,只说了一句话。
“秦牧同志,请上车。”
秦牧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皮座椅很新,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放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包上没有任何标记。
男人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去哪?”秦牧问。
“东海省军区。”男人的声音平稳,“霍首长在那里等您。车程大约四个小时。”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的车流。
秦牧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街景。早高峰还没开始,路上大多是环卫车和早点摊的三轮。烟火气。和几个小时前那座被炸成废墟的采石管理站像是两个世界。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韩铮的消息:“老秦,周严脱离危险了。小王也醒了。另外——我收到调令了。”
秦牧盯着最后五个字。
“什么调令?”
韩铮回复得很快:“南部战区司令部,命我即刻赴东海省军区报到。临时借调,不注明期限。调令签发人——”
下面是一个名字,但韩铮没打出来。他只发了两个字。
“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