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没让赵铁柱把信封带回派出所。
“拍照留底,东西给我。”
赵铁柱犹豫了两秒,还是照做了。照片用手机拍了正反面,信封也拍了。然后套了个塑料袋递过来。
秦牧接过袋子,看了一眼信封里的照片。
秦小棠站在院子里,双手举过头顶,正把一件碎花床单搭上晾衣绳。阳光打在她脸上,表情很放松。
拍摄角度是从东南方向,高度大概一米七左右。距离至少一百五十米,否则不会用长焦。东南方向一百五十米……是村外的打谷场。那里有一棵老榆树,爬上去刚好能越过秦家院墙。
拍摄时间从光线角度判断,是上午九十点钟。
秦牧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干净,什么都没写。信封正面那三个字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笔画很工整,没有连笔。一笔一划,横平竖直,写字的人很耐心,也很小心——怕留下笔迹特征。不是鬼面的字。
昨天后山照片背面那行日期是圆珠笔写的,笔迹潦草,有明显的左手书写痕迹。
鬼面是左撇子,这个秦牧在第十六次任务中就确认过。那次在边境线上蹲了四天,鬼面用左手吃饭、左手开锁、左手按引爆器。
有些习惯是改不掉的,尤其是在放松警惕的时候。
信封上的字是右手写的。
两个人。
后山是鬼面自己布的局,竹林这边的人是他的手下。鬼面在暗处操盘,手下在明处执行监视和心理施压。分工明确。
“铁柱,打谷场那棵老榆树,你让人去看看树干上有没有攀爬的痕迹。别碰树皮,看一眼就行。”
赵铁柱应了一声,安排人去了。
秦牧站在自家后院,看着那片竹林。
竹子密密麻麻,风吹过去沙沙响。很好的藏人位置,进出有三条路可以选,而且竹林连着后山的山脚,真要撤退,三分钟就能消失在山里。
鬼面的人选这个位置监视,不是随手挑的,是踩过点的。
踩点需要时间。这说明鬼面来青山村不是一两天了。
秦牧回到屋里。秦小棠在给李秀英梳头发,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哥,你咋又回来了?不是说去镇上?”
“去过了。”秦牧在客厅坐下来,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朝下。
他在想一个问题。
鬼面现在有至少一个手下在青山村附近活动。白色面包车、“土地测量员”的伪装、竹林蹲点、长焦拍摄——这些都不是鬼面本人会做的事。以鬼面的能力,他不需要蹲在竹林里拍照片,他直接进院子都不会被发现。
所以这些低级别的监视行动是“看给秦牧的”。故意留下痕迹,故意让他发现。烟头掐灭的方式、面包车的停车角度、竹林里的脚印——全是做给他看的。
目的很简单:让秦牧知道“你的家人在我视线之内”,然后看他怎么反应。
他反应了。他给赵铁柱打电话调人了。
这意味着鬼面现在知道,秦牧在面对家人威胁时会第一时间使用“派出所”这个资源。一个镇级派出所,十一个人加协警。鬼面心里大概已经把这个数据记下了。
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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