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她的肩膀、脊背、后颈,一口气往前吞。姜妗甚至来不及喊第二声,便看见黑暗里有一抹极淡的白影从宿管阿姨肩后掠过去,像一张翻开的纸页,贴着她身形一闪而过。
紧跟着,那扇亮灯寝室里的灯,反而更亮了。
亮得刺眼,亮得像要把门内的一切都照出来。
门后传来极缓的点名声。
“宿管。”
姜妗呼吸一窒。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喊进去的,而像是门后的人,正在用和宿管阿姨一样的声线,反向点她的名。程砚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按住姜妗的手臂:“它在借她的名字开第一轮。”
“什么第一轮?”
“第七码点名。”程砚几乎是咬着字说,“先点见证者,再点补入者,最后才点被删的人。它现在把阿姨顶上去了。”
姜妗死死盯着门内,脑中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隙去害怕。她只看见那道裂口里,旧走廊深处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一排被依次拨开的眼睛。每亮一盏,门板上的细裂纹就往外爬一分,整个亮灯寝室像在被某种看不见的手从里面翻出来。
宿管阿姨没有动。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也像根本不打算躲。她只是把手里的点名册往前一举,低声应了一句。
“到。”
姜妗心头猛地一震。
这一声“到”落下时,门内那盏旧灯忽然一颤,像是被她的回应逼得露出了真面目。紧接着,门缝里那条白线猛地往两边一撑,竟真的露出了一点门后更深的空间。
姜妗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站在旧走廊尽头,穿着一件像是很多年前的灰制服,肩膀塌着,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点名笔。它抬起头时,脸没有完全显出来,只有一双眼睛,静静地落在宿管阿姨身上。
然后,它又开口了。
“下一位。”
这一次,不是点名。
是筛人。
姜妗几乎是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什么冷冷扫过,像那双眼睛已经开始在外面的人群里挑第二个要被照进去的人。周蔓脸色发白,往姜妗身后缩了半步。林栀举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却还死死没有放下镜头。程砚咬紧牙关,像拼命要把自己从那种被叫名的回收感里拔出来。
而宿管阿姨站在黑下去的灯下,像一枚已经被旧规推上台面的钉子。
姜妗终于明白,那串钥匙不是要开门,也不是要毁门。
它是宿管阿姨把自己重新扔回点名里的方式。她要用自己的名字,把这扇门后那套点名顺序逼出来。灯在她身后先亮后灭,正是旧规恢复的信号。只要第一轮点名开始,裂口里的东西就不可能再只躲在“传闻”里了。
门后的人影抬起点名笔,朝外轻轻一指。
“见证者姜妗。”
姜妗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几乎是同时把手按得更死。正文在她掌心下发出轻微的震动,像在提醒她,这一轮已经轮到她了。她盯着门缝里那双眼睛,喉咙发紧,却没有退。
因为她看见,门后那道走廊深处,除了点名的人影之外,还有一排更淡的人影正慢慢往前站。
那是名字刚被念出来、记忆正往外涌的人。
而第七码的第一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