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妗呼吸猛地一滞,视线立刻落回宿管阿姨身上。
门前最后一名见证,已由宿管补入。
那一行字像钉子一样钉在纸页上,墨色沉得发黑,最后一个“入”字的收笔还在微微颤,仿佛不是写上去的,是刚刚从门里挤出来的。姜妗盯着那几个字,耳边却像突然空了一瞬,连回廊里所有人的呼吸声都被抽薄了。
宿管阿姨按在门板上的手没有收回去。她背影还是那样微驼,可这一刻竟像比先前更稳,稳得像一块压在旧门前几十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正面看见了。
“阿姨。”姜妗低声喊她,“你不是见证。”
宿管阿姨没有回头,只哑着嗓子说:“以前不是,现在是。”
这句话说完,回廊里那盏灯忽然轻轻一跳。
不是灭,是从极亮里往下一沉,像被什么从灯芯深处拽了一把。门板内侧跟着发出一声极细的响动,像有一根绷了太久的线被扯断。姜妗还没来得及反应,正文那页纸就猛地一震,纸边竟然沿着某个看不见的缝隙缓缓翘起。
程砚脸色骤变:“退后!”
可已经晚了。
那页总簿正文不是单独在抖,是整本书都在抖。封皮下压着的旧纸、夹层里的残页、那些被反复补签过的空白处分单,像全都被这一行字牵动了,层层往外透出一种压不住的冷。姜妗手心发麻,死死压着纸页边缘,却感觉到纸底下有东西在往外顶,像门前那场被封死的事故,正借着最后一名见证重新翻身。
“门前事故未结,见证者补入宿簿。”周蔓几乎是把这行字念了出来,声音发抖,“这不是在记人,是在把人塞回事故里。”
姜妗心口一沉。
她终于明白宿管阿姨那句“现在是见证”是什么意思。不是因为她看见了门,而是因为她已经被正文写进去,成了能证明门前那场事故存在的人。只要正文需要,她就会被压成那一页的一部分,补进旧账里,替事故把最后一环扣紧。
“阿姨,别按着门。”姜妗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稳,“你一松手,里面就会冲出来。”
宿管阿姨终于慢慢回头。
她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惊慌,只有一种被压得太久之后的疲惫,像她一直守着的不是门,是一口等着吞人的井。她看着姜妗,眼神从她手里的总簿正文扫过,最后停在程砚脸上。
“不是冲出来。”她说,“是本来就没关住。”
程砚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心一寸寸拧紧。他盯着门板,声音低得发哑:“门前那场事故,不是一个人倒在门口那么简单。是有人在门开着的时候,把后头的东西推进去了。”
姜妗猛地抬头:“后头的东西?”
程砚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像那些被正文擦过的旧纸一样:“回廊的裂口。”
这四个字一出来,整条走廊像被无形的风掠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风,是从门缝、墙缝、地砖缝里同时漏出来的一点冷意,凉得让人后颈发紧。姜妗怔了半秒,低头再看那扇亮灯寝室门时,才发现门下方原本贴得严严实实的阴影,竟然被什么扯开了一条极细的白线。
那白线不是灯光,更像后面有别的空间在透气。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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