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直在正文里,只是先前被封皮压住了。
“别碰门。”宿管阿姨终于开口,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过,“门里不是寝室,是给事故续命的地方。”
姜妗的心往下一坠。
程砚猛地抬眼,眼里那层雾像被什么劈开了一角:“事故……门前……”
他像抓住了极碎的一点东西,声音却越来越低,“我记得……旧宿舍楼翻修前,有一场事故压在门口。有人被留在门边,没来得及进楼。后来学校说是楼门失修,整改,封门。可那不是整改,是拿门前那个人续了里面的东西。”
姜妗背脊一冷。
所以宿管阿姨扔进去的不是普通钥匙,而是把那段被压住的门前事故重新喂回了正文。门里亮着灯的寝室,本来就是靠事故续命的。每一把钥匙,每一次补签,每一次熄灯吞见证,都是在替它拖时间。
“阿姨。”她往前一步,“你扔钥匙,是想让它开门,还是想让它死?”
宿管阿姨这才慢慢回头看她。
那双眼睛浑浊得很,却不是完全糊掉,里面还留着一点极硬的东西,像她守了太久,终于等到了可以说破的时机。
“门不死,事故就不死。”她说,“事故不死,后头的人就一直被拿去补。”
姜妗呼吸一滞。
宿管阿姨没再说下去,只抬手指了指正文那行新浮出来的字。姜妗顺着看过去,忽然发现那行字后面还拖着一小截没显完的尾巴,像还有第二句在往外爬。
她下意识凑近,心口却猛地一沉。
那不是普通补记,而是一句几乎要把她冻住的说明。
门前事故未结,见证者补入宿簿。
“补入宿簿……”姜妗慢慢重复了一遍,指尖开始发麻。
周蔓也看见了,脸色瞬间难看:“什么意思?谁补进去?”
没人回答她。
因为就在那一刻,原本被灯照得极稳的墙面,忽然往里凹了一下。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亮灯寝室里隔着门板伸出来,轻轻推了推回廊的墙皮。紧接着,门内那盏灯竟然比刚才更亮了一分,亮得让人眼睛发疼。
姜妗听见门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翻页声。
像有人在寝室里,正把总簿正文另一页翻开。
她头皮瞬间一炸,猛地回头看向程砚:“它在里面还有一份正文?”
程砚脸色已经白到近乎透明。他盯着那扇门,像在努力把自己脑子里刚刚被回收掉的东西重新拼起来。
“不是另一份。”他声音发沉,“是同一份,被门前事故分成了两边。外面是名字,里面是原因。我们一直拿到的,只是让人被删的那半页。”
姜妗脑中轰地一声。
怪不得每次查到一半就断。怪不得空白处分单、补签短信、家长通知全都像在执行结果,却很少说清为什么一定要删人。原来原因一直被门前事故压在亮灯寝室里,只有把事故续住,名字才能持续被删,白天才能假装整件事从未开始。
“那行字还在长。”周蔓忽然低声提醒。
姜妗低头,果然看见正文最后那一行仍在缓慢延伸,像一条冷蛇,一点点把尾巴往纸外探。她不敢让它写完,刚要抬手,宿管阿姨却先一步把手掌按在门板上。
“别让它补足。”她说。
“补足什么?”姜妗问。
“补足事故那天的最后一名见证。”
这句话落下时,楼道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姜妗怔住,随即猛地意识到,宿管阿姨并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她不是突然站出来的守门人,她本来就在事故边上。她扔进门里的钥匙,也许就是她替那场事故拖了十年的续命办法。而现在,正文被姜妗拿出来,灯开始吞见证,门前那部分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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