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小满拿手电照近。
第二道。
第三道。
随着墙皮一点点被剥开。
里面的东西也逐渐露了出来。
七道。
一共七道。
第一道最浅。
只有食指长。
第二道明显深了一些。
第三道开始。
灰浆上出现了暗褐色。
第四道。
第五道。
到第六道时,抓痕已经划进砖缝。
而最后一道直接陷进了砖面。
不是刀刻。
没有平整的切口。
边缘毛糙。
还有几条极细的血痂。
像人真用一根手指硬生生抠进去的。
林晚晴蹲下。
拿灯从侧面照过去。
最深的那条槽里。
卡着一点东西。
她戴上手套。
用镊子夹了出来。
半片发黄的指甲。
白成盯着那东西。
“等等……”
林晚晴抬头。
“怎么?”
白成却没马上回答。
他慢慢转过身。
看向那口棺材。
“给我爸换寿衣的时候。”
“我看过他的手。”
“右手食指……”
他抬起自己的手。
“指甲少了一块。”
乔小满看着那七道痕,突然觉得不太对。
她蹲下来。
“这几道……”
林晚晴也发现了。
不是一样旧。
第一道里面已经积了灰。
第二道也有。
越往后。
颜色越新。
到了第七道。
砖粉甚至还没完全掉干净。
乔小满抬眼。
“这不是一次挠出来的。”
林晚晴伸手比了一下。
“对。”
“时间不同。”
白成听见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十二天前。
女人开始哭。
白怀山开始不睡觉。
第一夜。
第二夜。
第三夜……
七夜之后。
哭声停在他家。
而墙里。
正好七道抓痕。
罗天成蹲在旁边。
盯了一会儿。
忽然问白成:
“这面墙。”
“最近修过没有?”
“没有。”
“刷过?”
“也没有。”
“确定?”
“这是老堂屋。”
白成声音越来越乱。
“十几年都没动过。”
乔小满抬头。
“那他怎么进去抓的?”
一句话。
整个灵堂安静下来。
白成看向墙。
像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墙一直是封着的。
没有暗门。
没有活口。
外面那层石灰墙。
也是刚刚他们亲手砸开的。
如果这些抓痕真是白怀山留下的。
那他当时在哪里?
林晚晴的手电缓缓往下。
光斑越过七道抓痕。
突然停了。
“这里还有东西。”
众人凑过去。
墙灰下面。
刻着字。
不像是用刀。
笔画深浅不一。
有些地方只有一道浅痕。
有些地方却反复刻了很多次。
最后两个字周围。
还残留着已经发黑的血。
白成只看第一眼。
整个人就往前冲了一步。
“是我爸!”
声音都哑了。
“这是我爸的字!”
乔小满举着手电。
光一点点移过去。
七个字。
【别让他们再写“卒”。】
火盆里的纸钱啪地爆了一声。
乔小满盯着那句话。
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
罗天成看她。
“怎么?”
乔小满抬手。
指着墙。
“他说的不是——”
“别再写‘卒’。”
她声音慢慢低下来。
“他说的是。”
“别让他们再写。”
林晚晴的目光一下变了。
罗天成也抬起头。
“他们。”
两个字。
把整句话的意思变了。
白怀山并非是在提醒自己,或者是说族谱写错了。
而是在告诉后来看到这句话的人——
还有其他人。
一直在写。
乔小满转头看向那几个白家老人。
“他们是谁?”
白发老人低着头,脸上的肌肉却明显抽了一下。
林晚晴盯着他。
“你知道。”
“我不知道。”
回答得很快。
“那白怀山为什么这么写?”
“不知道。”
“为什么你不让我们拆墙?”
老人猛地抬起头。
“我说了不知道!”
这一声。
把堂屋里的烛火都震得轻轻一晃。
吼完以后。
他自己却先没了声音。
陈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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