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在村口外。”
“有时候在山脚。”
“反正……”
他看向紧闭的院门。
“不会进村。”
乔小满后背慢慢发凉。
“那今晚呢?”
今晚。
它不但进了村。
进了院。
甚至最后那一声。
连方向都没有了。
墙里。
屋顶。
脚下。
黑棺旁。
到处都是。
罗天成看了一眼罗盘。
“可它本身还在祖坟。”
白成听得脸色发白。
“什么意思?”
罗天成抬头。
“意思就是。”
“哭声已经进来了。”
“山上那个东西……”
他停了一下。
“还没下来。”
没人出声。
如果东西还在祖坟。
刚才一路越来越近的哭声。
是谁带进来的?
乔小满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小女孩。
她慢慢转头。
孩子已经被母亲抱进了堂屋最里面。
小脸埋在母亲肩膀上。
可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乔小满在看她。
女孩忽然抬起脸。
隔着大半个灵堂。
和乔小满对上了眼。
乔小满愣了一下。
下一秒。
女孩抬起一只手。
指了指白怀山的遗像。
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乔小满皱眉。
“她说什么?”
抱着孩子的女人脸色一下变了。
“没说什么。”
“妞儿困了。”
她赶紧把孩子的脸按回怀里。
可乔小满刚才看清了。
那小女孩说的是——
后面。
她转头。
白怀山的遗像正摆在两根白蜡中间。
照片里的老人还带着那点很淡的笑。
后面。
就是墙。
乔小满心里莫名一紧。
“陈老大。”
陈不凡也在看那里。
但没有过去。
只是道:
“先别动。”
林晚晴重新看向白成。
“你父亲进祖祠以后呢?”
白成缓了一会儿。
“回来以后……”
“他就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我问他去哪了。”
“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
“写错了。”
罗天成目光落在那页族谱上。
“写错什么?”
“不知道。”
白成摇头。
“我追问。”
“他就不说了。”
“后来回房间。”
“第一次主动说困。”
“然后就睡了。”
说到这里。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哑。
“这一睡。”
“就没起来。”
林晚晴没再问。
桌上的东西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刮纸刀。
族谱残页。
反复描了二十多遍的【卒】。
白怀山在第七夜之后进入祖祠。
说了一句:
写错了。
然后把那一页带了出来。
如果他说的“写错了”。
指的就是白庭生已经死了这件事呢?
白发老人似乎也察觉到几人的想法,他忽然走过来。
“行了。”
“今晚到这。”
“东西给我。”
陈不凡没有松手。
老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白家的族谱。”
陈不凡看着他。
“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重描一次?”
老人脸色一沉。
“旧墨淡了。”
罗天成笑了一声。
“这么巧?”
“别人的名字都能淡。”
“就白庭生的不能淡?”
老人不说话。
“还有。”
罗天成抬了抬下巴。
“为什么有人把它刮了?”
“刮完以后。”
“又为什么非得补回去?”
老人嘴角抽了一下。
“族谱写错了。”
“自然要改回来。”
陈不凡忽然开口。
“谁错?”
老人一怔。
陈不凡看着他。
“白怀山?”
“还是族谱?”
老人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轻响。
所有人同时看向供桌。
左边那根白蜡。
灯花炸了一下。
火苗突然矮了半截。
紧接着。
右边也矮了。
两根蜡烛的火。
同时变成一种很小的青黄色。
乔小满下意识往陈不凡那边靠了一步。
“又来了?”
什么声音都没有。
白成忽然皱眉。
“爸的照片……”
众人抬头。
白怀山遗像左眼下面。
多了一条黑色痕迹。
很细。
像相纸被什么液体浸湿。
林晚晴走近。
“刚才有吗?”
“没有。”
白成回答得极快。
他当然认得父亲的遗像。
从挂上去到现在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绝对没有。
林晚晴刚戴上手套。
照片右眼眼角。
忽然鼓起一个很小的黑点。
几个人全看见了。
没人碰。
那黑点却一点点变大。
最后。
一滴黑色液体。
顺着白怀山的眼角。
慢慢滑了下来。
沿着老人照片上的皱纹。
一直流到嘴角。
两边。
一边一道。
像一张照片。
当着所有人的面。
哭了。
白成脸一下白了。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