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来坐一会儿,他翻个身,把背对着她,他趴在榻上,盯着墙上那幅山水,眼睛没有聚焦。
这日清早,天刚蒙蒙亮。
门房老周,照例去开大门,门板一拉开,几张纸片从门缝里飘下来,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老周弯腰捡起来,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他不识字,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只觉得那墨色,像是被人揉过又展平的,皱得厉害。
这时候刮了一阵风,巷子里飘过来更多的纸片,有的贴在墙角,有的卷在石缝里,有的被风卷到街对面去了。
老周探头出去看,巷子里零零散散落了一地。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门掩上,捡了十几张揣在袖子里,小跑着往院里去了。
福安正好从后院出来,要去厨房给沈煊端药。
老周迎面撞上他,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把纸片塞过去:“福安兄弟,你识字,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大清早门缝里全是,巷子里也落了一地。”
福安接过来一看,脸色登时变了。
他跟着少爷,读过两天书,认得字,那三个字,分明是——攀蟾郎。
时人多用蟾宫折桂,代指科举中第,攀蟾,攀蟾,如今,满京城里,谁不知道这三个字在说谁。
福安赶紧把纸片往袖子里揣,嘴上说:“没什么,你别管了,回头我跟少爷说。”老周还想问,福安已经转身走了。
他端着药进屋的时候,袖子鼓鼓囊囊的,沈煊正靠在榻上发呆,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福安把药碗搁在案上,手有点抖,药汁晃出来几滴,滴在案面上,沈煊看见了。
“你袖子里是什么。”
福安冷汗直流,说没什么。
沈煊从榻上坐起来,动作太急,扯着背上的伤,他哼了一声,可还是把手伸过去,一把扯过福安的袖子。
纸片从袖口里掉出来,散了一地,沈煊低头去看,每一张上都写着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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