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门缝里,谁也说不清,是从哪一处开始的。
东宫,詹事府值房。
天将擦黑,值房里点起了灯,三四个属官围在案边,案上摊着几份折子,却没人看。
一个圆脸的年轻官员压着嗓子说:“你们听说那事没有?”
另一个瘦高个儿的接了话:“外面传得难听,说林大人和沈家本来就……”
话到一半,瘦高个儿忽然住了嘴,其余人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林清和站在门槛外,也不知站了多久。她穿一身半旧的鸦青官袍,腰间系着素色革带,头上戴一顶乌纱帽。
暮色从她背后透进来,看不清面上的神情,可进门时,无意识的蜷了下手指。
只一下,左手垂在身侧,五指轻轻蜷了蜷,像是要攥住什么,又松开了。
面上没有表情,步子仍是那样,背挺得极直,衣摆起伏极小,走到自己案前坐下。
属官们纷纷起身,叫“林大人”,然后一个接一个找借口告退。
有的说“下官去查个旧档”,有的说“该去户部递个文”,眨眼间走得干干净净。值房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翻开案上一份折子,提起笔,蘸墨,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沙沙的,像春蚕食叶。
值房的灯一直亮到深夜,没有人再进来。窗外的更鼓敲过三响,她才搁了笔,站起来,吹熄了灯。
院子里月色清冷,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霜,月光澄澈,好似这世间一切污浊,都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