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他回去,抄一卷《金刚经》,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
廊檐下的光,便从他半边脸上移开,落到她另一侧肩上,他看见她耳后,一小片瓷白的皮肤,在青灰衣领的映衬下,触目惊心。
沈煊是想同她再多说两句的,哪怕是骂他两句也好……
可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他,转身走了,衣摆扫过台阶,一下一下,像扫帚扫在他心上。
他站在原地很久,久到守门的侍卫,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才转身往外走,走到东宫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廊下已经空了,日光斜斜地照在台阶上,照在她方才站过的地方。
那一片石阶,被日头晒得微微发白,干干净净的,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他回去真抄了,没叫人代笔,抄到三更,手指发酸,腕子发麻,可他却浑然不觉
每抄一个字,耳边就响一遍他的声音,抄完最后一笔,把笔搁下,沈煊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看着那卷抄好的《金刚经》,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上有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
他坐在灯下,盯着那行“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想起他站在廊下的样子。
他微微偏头时,鬓边有一根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沈煊这辈子,或许就是为了看见那根碎发,落下去的那一瞬,才活着的。
第二天他把经书送到东宫,她不在,他等了很久,最后只能把经书搁在门房。
萧珩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他还来不及以此为名,去和他说上几句话,沈庭之就被放了出来。
他是喜欢女人的,他不是断袖!
可那日他的模样,确确实实刻在沈煊心上,他记得太清楚了,清楚到,像得了一场病。
不疼不痒,却在他心上点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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