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外,周毓文已候了小半个时辰。
暮春的日头渐渐偏西,金红色的光从琉璃瓦上淌下来,把廊下的铜铃镀成一片暖金。
风过时,铃铛叮咚作响,一声长,一声短,像什么人漫不经心地拨弄着。
周毓文站在廊柱旁,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背上的里衣已经湿了一片,却不敢抬袖去擦。
他这些日子夜夜睡不踏实,眼底青黑,官袍穿在身上晃晃荡荡,腰带比从前紧了两个扣眼。
锦瑟出来传他的时候,他正盯着廊下那盆海棠出神,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上,又被风卷起来,滚到廊柱脚下。
“周大人,陛下让您进去。”
他打了个寒颤,听见话,连忙正好衣冠,跟着锦瑟进了暖阁。
皇帝正靠在临窗的榻上,翻着本闲书,榻上搁着一只青瓷盘,盛着几块杏脯,琥珀色的果肉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糖霜。
皇帝拈了一块,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看他进来,她把书往膝上一搁,抬眼,嘴角先带了三分笑。
“周卿又来了,找到人了吗?”
周毓文跪下去,额头几乎碰到金砖,他这些日子轻减了不少,再没了原来慈眉善目的菩萨样,官袍套在身上都显得空荡。
跪下先带三分泪“陛下,臣无能啊,臣有负圣望,臣……臣实在是……”
皇帝听着,嘴角那点笑一直没消,像看了一出好戏,戏到酣处,她端起茶盏,慢慢吹着浮沫,呷了一小口。
“怎么找不着?朕记得你说过,京中勋贵之家,适龄女子多如牛毛,其中必有殿下良配。”
周毓文这回,眼泪是真要下来了:“适龄者虽多,可是,符合太子殿下的要求的,实在是……
臣斗胆,太子殿下的要求,纵是访编天下名士,也难得其中一二,更何况是,京中闺秀啊。”
皇帝漫不经心得,翻着那本闲书“哦?那按你的意思,是太子好高骛远,强人所难喽?”
周毓文以头抢地“陛下恕罪,臣绝无此意啊!”
皇帝没接话,随手把书放下,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窗台。
周毓文跪在下面,等了片刻,心里七上八下,想起自己的乌纱帽。
想起太子二十未娶,史书工笔,自己这个礼部尚书会得个什么评价,把心一横,再次开口。
“陛下,臣斗胆再进一言,殿下年已弱冠,正妃之位久悬。
臣闻《礼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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