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把他按在御座上“朕让你选,你就选,哪来的那么多规矩?”
皇帝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朱笔,递到他面前,笔杆是象牙的,笔尖蘸饱了朱墨,红得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挑一个喜欢的。”
接过笔,萧珩俯身,把那份卷子翻到首页,右上角有一方空白,是留给御笔的位置。
他悬腕,落笔。
第一甲第一名。
六个字,一笔写下,朱墨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殿中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只有笔尖在纸面上游走。
心跳如擂鼓,手腕却半分不动,他今日手底下压着的,是她十年寒窗。
萧珩把笔搁回笔山笔尖在青瓷上磕了一下,“嗒”的一声。
皇帝低头看了一眼那六个字,没有说话,只把那本卷子合上,搁在御案最上方,和其他九本分开。
她走到萧珩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像小时候他做对了功课,她拍他的肩,说“好”。
萧珩站在御案旁边,低头看着那本卷子,六个朱字,红得像朝阳。
本该如此,那篇文章里,有治国的方略,有济世的胸怀,就应当做金科玉律,就像林清和,本该为士林魁首。
从今往后,她的名字,会刻在国子监的石碑上,和洪武年,到如今的历代进士排在一起。
从今往后,她可以站到朝堂上去,说她想说的话,做她想做的事。
萧珩生而多病,朝不虑夕,自堕地以来,药石不离,每觉此身,似风中残烛,不知何时即灭。
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与我何加焉,得之何喜,失之何悲,不过徒扰心神耳。
然向所轻者,乃今日所恃以存也;向所羡者,乃今日所可予也。
嗟乎,今日方知,托生天家,诚此生之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