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放榜次日,金殿传胪。
天还没亮透,宣政殿前的丹墀上,站满了人,文武百官分列两班,乌纱帽、圆领袍、补子上的禽兽纹样,在晨光里泛着沉沉的光。
新科进士按名次列于殿外,头戴三枝九叶帽,身着朝服,远远望去,一片崭新的青蓝,像春天刚抽出来的一层新叶。
皇帝升殿,鸣鞭,鞭声脆而响,在丹墀上炸开,像三声惊雷。
鸿胪寺官唱名。
第一个名字从殿中传出来,被殿外的传胪官一层层往外接,像一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圈往外荡漾。
从殿内到殿外,从丹墀到台阶,从台阶到广场,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亮。
唱完一甲三名,鼓乐齐鸣,乐声从殿中涌出来,顺着丹墀往下淌,漫过石阶,漫过栏杆,漫到每个人脚底下。
萧珩低头,看了一眼御案上那本卷子,首页右上角那六个朱字还在,红得像刚写上去的。
笑意从脚底涌上来,一路涨到胸口,涨到嗓子眼,堵在那里,出不来,可也压不下去。
他站在御阶之上,忽然觉得,这宣政殿比平日高了许多,日光从殿外斜进来,照得满殿金碧辉煌。
抬眼望去,青蓝色的朝服,三枝九叶帽,身形比旁人瘦削,她没有抬头。
正对着御座的方向,行谢恩礼,脊背弯下去,发顶对着殿顶的藻井。
礼部大堂摆了数十席,恩荣宴。
新科进士和读卷官、执事官分席而坐。状元一席,榜眼探花一席,其余四人一席。
桌上铺着红毡,摆着银碟,碟里盛着各色果点,教坊司的乐工,在堂外吹笙吹笛,调子欢快,像一群雀儿在树梢上跳来跳去。
萧珩是储君,按礼,不能列席,但作为督考官,又不能缺席,只能坐在帘后旁观。
他看见林清和坐在状元席上,头上簪着那枝银枝翠羽的恩荣花,身上的青衣服,已换成新制朝服,青蓝的底子上绣着暗纹,衬得她整个人,比平日多了几分颜色。
那花压在她发髻上,在烛火里泛着细碎的光,旁边几个人都在看她。
有人给她敬酒,她端茶回礼,动作从容,像演练过千百遍。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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