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郑文进、刘方、唐敬去了午门。
他们没带任何东西,只穿着家常旧衣,走到生员中间。
唐敬走在前头,午门外的生员已经跪得七零八落,有人靠着旁边的石狮子,有人瘫坐在地上,只有陈端生,还直挺挺地跪在最前。
他的脸已经白得发灰,嘴唇裂开,眼睛半闭着,像一尊被风蚀了太久的石像。
郑文进一眼便看见了他,他走过去,什么也不说,在陈端生旁边跪下来。
陈端生转头看他。
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郑文进说:“你爹在天有灵,肯定不想你报仇,他要儿子活着。”
陈端生眼泪一下便出来了,但他还是没动。
“你要跪,我陪你,你一日不起,我一日不走。”
陈端生终于伸出手,抓住了郑文进的胳膊,他的手指极凉,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郑文进也落下泪来,两人跪在一处,像两尊被风化的像。
刘方找到了刘先。
刘先跪在人群中央,头垂得很低,几乎要碰到地,刘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没有骂他,只凑到他耳边。
“回去吧,你娘把寿材都备下了。”
刘先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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