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三法司做什么?”
他这一问,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砸在殿中。
几个原本想跟着附议的官员,脚步又缩了回去。
柳文渊身后,御史立刻回击:“王大人此言差矣。
沈槐虽有罪,但罪有轻重,主从有别,当年沈槐认罪,不代表主使者就能逍遥法外。
如今既有新的证词,又有多处旧档相佐,重审此案,乃是正本清源,岂容搪塞?
王大人左一个‘断不得’,右一个‘翻不得’,莫非,是怕这案子翻出什么不该翻的人来?”
王彦侧过头,目光扫向那个御史,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浅,像刀片在水面上划了一下。
“刘御史说‘不该翻的人’,下官倒想问问,这‘不该翻的人’是谁?是沈庭之,还是沈家?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你既然在朝堂上说话,那就把名字点出来,别学那说书的,说半句留半句,让满朝文武去猜。”
那御史一噎,脸色涨红。
就在这时,曲文泰出班了。
刑部侍郎,在这种场合不算显眼,但他走出班列时,殿内的杂音还是小了下去。
曲文泰走路总是很轻,像踩在别人的呼吸上,他没有站到御道中央,只在王彦身后两步的位置跪下,将笏板平举过顶。
“臣——刑部右侍郎曲文泰,有本启奏。”
“准奏”
尾音比前两次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兴味。
曲文泰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从湿冷的暗河中捞上来的:“在下不才,刑部当差,查案查了十二年,在刑部,只有一样东西可信——铁证。
柳大人方才说,沈槐的供词里写,永昌十九年,七月十七日,沈府来人送信,教他如何报损。
可是巧了,永昌十九年,七月十七日,沈庭之随驾南巡,行在江宁,距今京城一千四百里。”
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页发黄的纸,展开,“这是通政司留存的,南巡随行官员名录,沈庭之的名字在上面。
江宁行在离京城一千四百里,他怎么给沈府送信?飞过去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