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之身。
“案卷上,有三处日期涂改。
一处是沈庭之提审记录的采信页,一处是沈钧压案旧档的骑缝,还有一处是通州联名状的归档编号。
三处涂改都在关键位置,按大理寺的案卷规矩,涂改过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罪依据。”
曲文泰转向他:“案卷涂改,是谁经手的?”
马禄低下头:“下官只是按案卷说话。”
曲文泰又问:“你既然说按案卷说话,那刑部案卷的签押制度,你还记不记得?
谁经手,谁画押,谁改字,谁留印。
这三处涂改,有经手人的画押吗?有留印吗?”
马禄低着头,不说话了,上面自然是有的,只是年深日久,加上属官敷衍了事,早就无法辨认了。
程序这种东西,向来只是摆在纸面上看的。
真执行下来,省略,变形是必然的。
曲文泰冷哼:“马司务专管案卷收发,对签押的规矩最清楚不过了。
这样,本官这就按马司务的规矩,把刑部所有案卷经手的签押记录,全调出来。
谁改的、什么时候改的、通过谁的手改的,一条一条查,查到底。”
马禄的背也不像先前那么直了,肩膀微微缩起来,这件事真实行下去,他就是众矢之的,莫说是升迁,能保住乌纱帽就已经是万幸了。
主审官周鹤龄终于把茶盏搁下。
他环视一圈,如梦初醒,对这场唇枪舌剑毫无触动。“今日就先到这里。”
张璁还想说什么,周鹤龄已经端着茶盏站了起来。
“张大人,还是先操心自己的案子为好,都散了吧。”
说完撩袍就走。
张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马禄和郑文奎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乾清宫。
皇帝靠在暖阁上,手里翻着一本《左传》,窗外天色已经暗透了,宫灯在风里晃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长长的一道。
她翻到《隐公元年》,目光停在“郑伯克段于鄢”那一篇上。
左丘明在文末下了判词: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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