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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殷昼进入下一段旧络以前,也听见了下方那些议论,他低头看了一眼,顾长渊。
来大觉祖庭以前,这个名字族中之人提过一次,法相斩天门圆满,当时确实让他多记了一次。
可现在同处一地,最外围很多人都已经走了,顾长渊却还停在那里,一遍遍看着那些浅得不能再浅的旧道。
殷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和听来的消息,差得有些太远。前方古叶已经亮起新的光,他没有继续看,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
顾长渊并不知道外面这些目光,脚下又一处旧纹出现回应。片刻以后,他重新睁开眼,心神第一时间沉入识海。
第二轮轨上,又一道细微轮光接了上去。顾长渊确认了一遍,原本平静的眉眼也随之舒展开些。
“又补了一点……”
他低声自语一句,很快便重新看向下一处旧纹。
……
郁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最开始顾长渊问明寂观道有没有时限时,他还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如今连殷昼那批人都已经走到了高处,这个顾家年轻人却仍然在最下面绕来绕去,他终于偏过头。
“哈哈哈哈,顾天临啊顾天临。”
“我先前还真想过,后面若遇上争道,你儿子抢不抢得过别人。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郁崇看着最低处,笑意没有半点遮掩。
“这些路确实没人跟他争。别人都在往上,他倒在下面待得挺开心。”
顾天临这才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顺着他的目光去找顾长渊,反而越过郁崇,看向另一边始终没有动过的郁朔。
“至少我儿子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天临语气很平。
“你儿子站到现在,是在等什么?”
郁崇脸上的笑意明显顿了一下。
顾天临已经重新看向树中:“有空看我儿子,不如先管好你自己的。”
周围几名原本还在听两人说话的老辈没有出声,神情却多少有些微妙。
因为郁朔确实直到现在,也是一步没动。
……
从进入祖域开始,郁朔便一直没有动,他的目光也始终落在顾长渊身上。
没有请叶,他根本不在乎,他本来的打算就很简单。顾长渊先选,自己再跟。
他就是要直接撞上顾长渊,先废了这个顾家帝子再说。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普通年轻人走了。伏玄玑、晏迟、易玄也已经被接引到了更高处,殷昼更是跟着第二层云海之后落下的古叶去了更深处。
顾长渊还在最下面,而且看样子,一点往上的意思都没有。郁朔最开始还觉得他只是暂时在感悟什么,后来又觉得或许是在选路。
可现在,连他自己都看不懂了,郁朔盯着看了片刻,眉间的不耐越来越明显。
“到底在搞什么……”
难道真准备一直待在最下面?
还是知道自己在等,所以根本不敢往上?
想到这里,他眼里的冷意反而淡了些,多出了一丝轻蔑,进入祖域以前,话说得倒不小。
真到了这里,却一直守着最浅的几条旧路。若只是这样,自己站在这里等这么久,多少有些浪费时间。
郁朔终于收回目光。
这一次大觉天树旧道同时向五洲年轻一代开放,本就是从未有过的机会,他同样想看看,自己这条路究竟能得到怎样的回应。
至于上面那些人——真撞上几个挡路的,顺手送下去就是。
顾长渊后面若真有本事上来,到时候再废。想到这里,郁朔身上的气息终于第一次真正散开,附近古枝随之一震。
远处很快便有一片古叶离枝而起,穿过淡淡云气,朝这里飘来。
观礼席间有人立即注意到了动静。
“郁朔也动了!”
郁崇脸上方才被顾天临噎住的那点僵硬,也终于散去一些。
郁朔自己没有往外看,古叶落到身前,只稍稍停了一瞬,便重新转身,朝更高处而去。
他迈步跟上,而那条路,恰好从顾长渊身旁经过。
……
顾长渊才刚刚停在另一道旧纹前,心神沉进去不久,便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眼时,郁朔正跟着那片古叶从身旁经过。
两人错身,郁朔脚步稍稍慢了一点,郁朔侧过脸,唇边带着一点淡淡的讥色。
“顾长渊,我本想,今日第一个便先废了你。没想到等到现在,你还一直待在下面。”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浅层旧纹。
“怎么?前面的路,不敢走?”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回话,方才心神沉入这道旧纹的时候,诸天命轮又传来了一丝很淡的触动。
所以只那一眼,顾长渊便重新收回目光,双眼缓缓闭上,心神再一次沉入眼前那段古老的流动之中。
郁朔看着这一幕,忽然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前方古叶已经重新亮起,他迈步跟上,很快便随着那片古叶向更高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