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齐昊尘回到了祖宅。
不是分身,是本体。他需要先确认两扇封印的状态,再处理那条来自看守者的消息。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血脉运转的微弱嗡鸣。第一扇门就在他面前,烛龙形状的印记在灯火灌注下泛着稳定的暗红。裂纹20.0,没有增长。
他把感知顺着灯火连接延伸到第二扇门。那个纯黑灯火的分身还在门前维持承载,茧里的第二个纯黑灯火持有者安静地沉睡着,被同源的纯黑灯火安抚。裂纹27.0,同样稳定。
两个封印,两个茧,同时被他的灯火循环承载。像是一个人同时用两只手托着两个快要掉下来的盘子,只要他不松手,两个盘子都还稳得住。
齐昊尘重新睁开眼,掌心的灯火缓慢运转。承载稳定,裂纹不涨,但他知道这种平衡是脆弱的。任何一个封印的裂纹加速增长,都会逼他做出选择。
他站起身,走出石室,走上楼梯,回到祖宅的厅堂。
厅堂里亮着一盏灯,陈秀兰坐在桌前,正在缝一件衣服。齐建国的老花镜歪歪地架在鼻梁上,捧着一本账簿,眉头拧成了疙瘩。
看到齐昊尘从地下室出来,陈秀兰的手停了一下。她没问他在下面做什么,只是放下针线,站起身,走向厨房。
饿了吧?她开口,声音很平,但带着一种他极其熟悉的、温暖的、让人鼻酸的温度。锅里还温着粥。
齐昊尘站在厅堂里,看着他母亲的背影,看着她微胖的、忙碌的、在厨房里晃动的身影,他的嗓子眼忽然有些发紧。
他想起李桂芳,想起那个跪在石板前的、五十多岁的、花白头发的女人。想起她攥着塑料袋的样子,想起她的眼泪砸在石板上的声音。
如果有一天,他像刘大伟一样,再也没有回家,陈秀兰会怎样?
齐昊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个念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最软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然后他走到桌前,在陈秀兰对面坐下。
齐建国从账簿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重新低头看账。
但齐昊尘看到了他鬓角新添的白发。比之前又多了几根。
陈秀兰端着粥从厨房出来,放在他面前。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面上浮着一层米油。她还在粥里卧了两个鸡蛋。
吃。她只说了一个字。
齐昊尘低下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是陈秀兰的手艺,是他在外面那些天里,最想念的味道。
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要把这一碗粥的每一粒米都嚼碎了,咽下去,存在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分。
陈秀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粥。她的圆脸上此刻带着一种极其平静的、温柔的、但眼底藏着担忧的神色。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那是她笑起来的样子。但此刻她没有笑,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喝粥,看着他消瘦的脸,看着他掌心的灯火印记。
你手上的那个,陈秀兰开口,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又深了。
齐昊尘的手停了一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个暗红色的烛龙印记,此刻极其稳定地亮着,像是一只眼睛,看着他,看着这碗粥,看着他的母亲。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陈秀兰没有追问。她只是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掌很暖,带着厨房的温度,带着洗衣粉的清香,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具体的、真实的力量。
她的声音此刻很轻,很柔,像是最初的、还没完全化开的、一抹浅浅的、温暖的痕迹。
累了就歇歇。她说。天塌不下来的。天塌下来,也有高的顶着。
齐昊尘的鼻子忽然一酸。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掩饰那一瞬间的、差点控制不住的、情绪。
他十七岁,身高一百八十二厘米,眉眼清俊,面相偏冷,笑起来带点痞气。他有一百个分身,有十成灯火,有烛龙泪本源,有齐家第十八代血脉继承者的全部力量。
但在他母亲面前,他只是一个会累的、会饿的、会想家的、十七岁的少年。
他喝完粥,把碗放下。陈秀兰接过碗,转身走向厨房。
齐建国依旧捧着账簿,但齐昊尘注意到,他的账簿拿反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齐昊尘的身上,只是不敢抬头。
齐昊尘看着他父亲。齐建国四十五岁,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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