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街面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门一开,熟客照样来,昨天差点断掉的几样货也顺顺当当地摆回了柜台。前一天还皱着眉头问“你家可别断”的老太太一看东西齐了,先松了口气,嘴上还不忘念叨一句:“还是你家这口稳。”
小军陪着笑,把话接得利索:“昨儿出了点岔子,今儿不耽误您拿。”
人一走,他转头冲小芳压低声音:“总算没让风声跑出去。”
小芳点了点头,手里记账的笔却没停。风声是暂时压住了,可她昨晚翻过一遍账后,心里反倒更沉。雨夜那一趟抢货,表面看是把局救回来了,可多出来的车费、临时加的路上难钱、来回折腾掉的人力,全都是真金白银。店稳住了,不等于这仗没伤筋骨。
午前客流最旺的时候,前头甚至比平时还热一点。有人听说李家昨儿差点断货,今天专门绕来看看;也有人一见东西齐,就放心多拿了两样。站在街面上看,李家像是又硬硬挺过了一关。
可屋里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回能挺住,靠的不是哪一处早有余量,而是全家一起狠狠干把险从边上抬过去了。
中午忙完一阵,小军瘫在凳子上灌了一大口水,喘着气笑:“要不是昨晚那车追回来,今儿这些人里头,一半都得空手走。”
“空手走还是轻的。”小芳把一张刚记完的单子折起,“真让他们连着扑空两回,下回未必还先往咱门口来。”
这话一出,小军脸上的笑先收了点。
他昨晚跟今晨都只顾着忙,忙完会觉得庆幸,觉得总算把这一关扛住了。可被小芳这么一句点出来,他心里也慢慢起了另一层明白。是啊,这回是追回来了,可追回来的背后,是差一点就没追回来。若真要每回都把生意悬在这种“差一点”上,那店面看着再热闹,底下也是虚的。
后灶那头,小龙今天的手比往常更稳,却也更少话。昨天把那句“这口灶到头了”说出来后,他整个人像是忽然从只盯锅火,往外看了一层。今天再守灶,他看的已经不只是这一锅出得顺不顺,而是每一道工序、每一把火、每一次出货究竟卡在哪儿。
他越看,心里越沉得实。
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问题终于从模模糊糊,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原来灶房里每一个顺手的动作,背后都可能是只能靠老手兜住的险;原来前头那点看着热闹的客流,背后也全靠后头这套命硬的流程死撑。
下午有一锅出得尤其快,前头催得急,小龙刚把火往上送一点,心里就先紧了一下。味没坏,可他自己知道,那一寸已经踩到了边。若不是他站在这儿,换个手稍微贪快一点,这一锅出去,熟客嘴上未必当场说,心里却会记住今天和昨天不一样。想到这儿,他反倒更明白,李家现在最吓人的不是断一次货,是整个盘子已经大到经不起哪怕一点点走样。
下午稍空时,李享知一个人去了趟后巷,把昨夜借来的车和绳索都还了。回来的时候,他手上还沾着泥点,鞋边也没彻底干。他没急着进前头,反而先在后灶门口站了会儿,看小龙压火、起锅、换料,又看小芳把单子和现钱一张张拢整,看小军在门口接客、递货、赔笑。
这一幕搁在外人眼里,是一家店该有的红火。
可搁在李享知眼里,却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绳。
它现在没断,不代表不会断。
这时来了个熟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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