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
"什么事?"
"维持我的容器不崩溃。"裴循说。"没有沈澈的维护,这具'容器'在记忆流失的过程中会逐渐失去结构稳定性。他在用自己的意识做'结构胶'——每流失一段记忆,容器就松动一点,他就补上一点。但胶也在消耗。他快用完了。"
这意味着沈澈几乎不可能再出来帮忙了。那个总是冷静到无情的意识碎片,正在把自己燃烧殆尽,只为了维持裴循这个"容器"不至于变成一堆空壳。
"你的容器如果崩溃——"
"容器崩溃不等于我消失。"裴循说。"但我所有的记忆——三十七次循环的记忆——都会在一瞬间被释放出来,散入世界的底层代码。就像倒一杯水进大海。水还在,但再也收不回来了。"
窗外,修正官纹丝不动地站在五十米边界外。
"她在等我们消耗殆尽。"殷余从吧台后面说。
"不只是我们。"檀音看向窗外更远的方向。规则之眼的全频段扫描覆盖了整个城市——空白者的扩散还在继续。围困的第二天,城市外围已经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区域变成了空白。没有NPC、没有建筑渲染、没有物理规则——只有纯白的虚空。
"空白者在吞噬世界。"檀音说。"柳因因把所有算力集中在控制修正官和围困我们上,没有余力维持空白者的抑制协议。空白者每过一个小时就扩散一步。"
"那她——"
"她不在乎。"檀音说。"柳因因的目标不是'维护世界'。她的目标是'接管世界'。世界变成什么样对她来说无所谓——只要控制权在她手里。空白者扩散得越快,世界崩溃得越快,她接管一个空壳的阻力就越小。"
裴循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猛——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窗框,指节发白。
"怎么了?"晏灼立刻上前。
"我刚才——"裴循的声音发紧。"我忘了你的名字。"
他看着晏灼。
晏灼愣了一秒。"……什么?"
"你的——你的名字。我刚才看着你,突然想不起来你叫什么。"裴循的额头上渗出了汗。"三秒。花了三秒才想起来。晏灼。晏灼。"
他看着檀音。
"核心记忆丢完——"
"你就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战斗了。"檀音说。"你会变成一个空壳。不是沈澈说的'容器崩溃'——是更残酷的结局。容器还在,记忆没了。你会活着,但你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不认识任何一个人。"
裴循没有说话。
安静持续了很久。
"我有一个想法。"她的声音很轻,但所有透明度和虚弱都没有掩盖住她眼神中的某种东西——那是觉醒后的虞甜。不再甜蜜的、不再被剧本定义的虞甜。
"裴循的记忆——如果流失是因为容器结构的'松动',那如果能把记忆'固定'到容器结构本身——不是存储在容器中,而是成为容器的一部分——"
"就像把字写在石头上而不是沙子上。"殷余接上了。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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