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困第二天。
咖啡店内的一切看起来近乎正常——纪姐还在柜台后面擦杯子,尽管咖啡豆已经不再补货了。虞甜坐在沙发上,修正缓冲层还在运转,但薄得像一层呼吸时凝结在玻璃上的水雾。晏灼在门口值守,金属管横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窗外的修正官。殷余蜷缩在吧台后面,她是所有人中最不受影响的——社交隐形人的存在感本来就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苏暮坐在一楼角落,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时间标记的图案。她已经把咖啡店周围的时间标记网络加固了三层——不是为了抵抗修正官,而是为了监测。任何试图进入五十米范围的东西都会触发她的标记警报。
檀音坐在二楼窗边。
存在感2.1%意味着她的身体对物理世界的交互能力降到了极低——手穿过杯子,几乎感觉不到椅子的支撑。她还能"存在",但"存在"的定义正在被收窄。只有头部和躯干中部还保持着基本可见。
裴循从楼梯口走上来。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身体——他的"容器"状态让他的物理行动力不受存在感影响——而是因为记忆流失正在加速。每走一步他都在消耗认知资源,因为大脑需要实时"补全"那些正在消失的记忆片段来维持基本的空间导航能力。
"你还好吗?"檀音问。
裴循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檀音——看着她几乎完全透明的身体,看着她只剩头部和躯干中部的轮廓——沉默了很久。
"殷余刚才给我倒了杯水。"他说。"我看着她,花了五秒钟才想起来她是谁。"
檀音的心沉了下去。
"然后我想起来了。殷余。社交隐形人。存在感极低。"裴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是看着她的脸想了五秒才'想起来'的。不是'认出'——是'想起来'。这两个动作不一样。"
"你记得我吗?"
裴循看着她。"檀音。法律审计师。穿越者。规则之眼Lv4。"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是谁。但我刚才在楼梯上的时候,有一个瞬间——大约半秒——我的大脑里出现了一个空白。不是'忘记',是'空'。那个位置应该有什么东西,但那一瞬间什么都没有。"
记忆流失在加速。
第一天围困开始时,裴循的流失速度是每小时丢失三到五分钟的循环记忆——零碎的、边缘的记忆,比如某天走过的某条街道、某个NPC说过的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但从第二天开始,流失速度跳了一个量级。
他开始丢失"有意义的记忆"。
团队成员的名字是第一个被影响的类别——因为这些名字是在三十七次循环中逐渐积累的"附加记忆",不像核心记忆那样有深层结构保护。殷余的名字先丢了。然后是苏暮——他花了十秒钟才从"这个女孩是谁"想到"苏暮"。
"沈澈呢?"檀音问。
裴循闭上眼睛。"几乎感觉不到了。他的意识在第一天围困开始后就基本沉寂了——我能感觉到他还在,但像一层极薄的水,薄到几乎蒸发。我试过让他出来,但他——"裴循的声音微微发紧。"他好像把所有剩余的意识都用来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