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丢了,锦州丢了,热河丢了,长城防线也退了。”
“夏北退,夏东退,再退,退到哪里去?”
“退到川蜀?”
“退到滇南?”
“退到喜马拉雅山上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掌拍在地图上,震得马灯跳了几跳。
“诸位,咱们东北军从关外退到关内,多少人骂咱们是‘不抵抗’的孬种!”
“我刘平安别的不敢说,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我刘平安不想退了!!”
“这一仗,新一旅就是打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再退一步!”
“国家到了这个地步,咱们当兵的要是怕死,老百姓怎么办?”
“祖宗牌位怎么办?”
“往后子孙问起来——当年鬼子打来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为什么我们打不过鬼子,让他们变成了鬼子的奴隶,变成了被鬼子踩在脚下践踏的猪狗?”
“咱们怎么答?”
“说咱们跑了?”
“说咱们又跑了?!”
庙里静得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刘平安缓了一口气,伸手从旁边一个年轻参谋手中接过一顶钢盔,扣在头上。
他走到墙边,那里靠着一排武器,他弯腰抄起一支冲锋枪。
“警卫连,集合。”
“是!”
下达完命令之后,刘平安转过身,面对庙中一众军官。
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军礼。
“一线阵地被鬼子占了,想夺回来,必然要拿命去填。”
“主帅贪生怕死,缩在后面让弟兄们往上冲,这种事我刘平安做不出来。”
“我自参军那天起,就没想过要活着享什么福。”
“东北军丢了老家,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今日我去夺阵地,若能夺回来,回来跟诸君喝一杯酒,算是庆功。”
“若我回不来……”他顿了顿,随即笑了笑,“诸君若是还有人活着!”
“也不必寻我的尸首,不必为我办丧事。”
“把我这身军装脱下来,等王师跟随司令收复东北之后。”
“将我的军装捎回东北去,埋在我老家村口那棵老榆树底下。”
“再立个衣冠冢,就算我刘平安魂归故里了。”
“能死在咱们自己的土地上,用我这副身板给国家当一块垫脚石,值了。”
他说完,转身看向庙门口。
“警卫连,全体都有!”
“到!”赵铁柱带着警卫连百来号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庙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随我夺回一线阵地。”
“就是打到剩一个人,也不许鬼子的坦克越过阵地半步!”
“明白!”
“诸位兄弟!”刘平安回头看了庙中军官们最后一眼,“来生再见。”
说完,他端着冲锋枪,大步迈出庙门。
“来生再见!”
“来生再见!!”
……
无名高地。
鬼子坦克正轰隆隆地碾过新一旅前哨阵地的残骸。
一面膏药旗被插在阵地最高处的一堆遗体上,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头鬼子联队长正站在旗旁,脚踩着一具阵亡大夏国士兵的遗体。
那士兵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此刻双目圆睁,嘴角凝着一道干涸的血痕。
日军大佐挥起手中的武士刀,一刀斩下头颅,然后大笑着将刀锋上的血在靴底蹭了蹭。
“命令战车群继续推进!”
这头鬼子冲着身旁的参谋嘶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兴奋,“把挡在前面的支那军全部碾碎!”
“我大东洋帝国的战车,要碾过支那军人的尸体,直接踏平他们的指挥部!”
只见这头鬼子军官举起望远镜朝远处眺望,嘴角的轻蔑几乎溢出来:“支那军队如此不堪一击。”
“海军马鹿竟然在江阴吃了大败仗。”
“这群废物!”
“简直是我们帝国的耻辱。”
只见这头鬼子指挥官放下望远镜,武士刀朝前猛地一挥:“传令!”
“不要俘虏,就地处决!”
“嗨依!”参谋官立正应道。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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