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前,天已经大亮。
可炮声,一刻都没停过。
鬼子的第732旅团,发了疯似的往上冲。
一波刚被打下去,又一波压了上来。
战壕里,东北军的兵,越来越少。
战事!
也是越发的激烈,越发的焦灼。
……
东北军新一旅指挥部。
“旅长!”
“旅长!”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部,满脸是血,话都说不利索了。
“西侧……西侧阵地,没了!”
“吴团长的防线,被鬼子撕碎了!”
“什么?!”
刘旅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个四十出头的东北汉子,此刻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肉都在抖。
“吴大脑袋呢?”
“他娘的人呢?!”
“老子跟他说了多少遍,西侧是死穴,给我钉死了!”
“他倒好,说丢就丢?!”
刘旅长越骂越上火,抓起桌上的军帽,狠狠摔在地上。
“这个废物!”
“等这一仗打完,老子非毙了他不可!”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接话。
只有远处的枪炮声,一阵紧似一阵。
就在这时。
那名传令兵红着眼眶,站了出来。
“旅长……”
“别骂了。”
“吴团长他……他回不来了。”
刘旅长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传令兵。
“你说什么?”
“吴团长,殉国了。”
“就在刚才!”
传令兵的声音,在发抖。
“西侧阵地被撕开的时候,吴团长带着警卫班,顶了上去。”
“一个班,十二个人。”
“全打光了。”
“吴团长身上中了十几枪,胸口都打烂了。”
“可到死,他还攥着枪,还念叨着……”
参谋哽咽了一下。
“念叨着想回家。”
“想回东北老家。”
“他说……他说想再看一眼,松花江上的雪。”
……
指挥部里,静得可怕。
刘旅长张了张嘴,那满肚子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手,在发抖。
吴大脑袋,是他一起从东北老家出来的老兄弟。
两人同一年入的伍,同一天上的火车,一起打鬼子,一起败退进关。
那家伙,最怕死。
平日里总说等仗打完了自己退伍了。
天下太平了!
他要开个酱骨馆子,守着老娘过一辈子。
就因为他怕死,刘旅长总骂他怂。
可今天,这个最怕死的人,带着十二个兵,顶在了最前面。
到死,还念叨着回家。
刘旅长缓缓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
那眼里,再没有半点火气,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
刘旅长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墙边,摘下那杆汤姆逊冲锋枪。
枪身冰凉,被他攥在手里。
他转过身,看向指挥部里,那些看着他的一众军官和士兵。
然后,他开口了。
“兄弟们。”
“吴大脑袋,走了。”
“他临死前,还想着回东北,看松花江的雪。”
“可这东北,咱们回不去了。”
“从九一八那天起,咱们东北军,就把老家丢了。”
“这些年在关内,打这个,打那个,打得老子心里,憋屈。”
说到这里!
刘平安在防御阵地的地图上指了指。
“一线阵地,”刘平安开了口,声音像从嗓子深处挤出来,“是咱们旅的命门,也是友军的屏障。”
“我们就是死!”
“就是全部留在这里,也决不能丢!”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被铅笔戳穿的窟窿上,重重敲了两下。
“兄弟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