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张处长放下茶杯,苦笑着摆了摆手。
“老周,你这想法……我倒是理解。”
“军队的纪律性是强,雷厉风行,这不假。”
“可做买卖,搞商业零售,它不是冲锋陷阵啊!”
张处长指着桌上的那份调研报告。
“你自己那几个学生分析得清清楚楚。外资商场玩的是什么?”
“是进场费,是条码费,是账期杠杆,是资金池流转!”
“人家玩的是一套精密到了极点的现代金融和零售管理系统。”
“你派一帮老兵去跟外商拼这个?”
“你让当兵的去跟厂家谈条码费怎么收?你让他们去算什么是客单价,什么是提袋率?”
“这不是张飞绣花吗!”
王主任跟着附和,彻底打破了周振华的幻想。
“就是啊老周。”
“真让军队去管,那帮大老粗搞不好急眼了,直接开着军车去厂里拉货。”
“市场经济,最终还得按经济规律办事。”
“你用军事手段强压下去,货铺到店里了,老百姓觉得款式老旧不买账,你还能拿枪逼着群众掏钱不成?”
“外商是用市场手段降维打击我们,你用行政命令和军事手段去防守,这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治标不治本啊。”
周振华听着这番话,闭上眼睛,揉了揉发涨的眉心。
有些没招了。
真没招了。
“难道真就成了死局?”
周振华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
张处长叹息一声,把几份红头文件收拢在一起。
“走一步看一步吧,上面也是头疼得很。”
“实在不行,只能退一步,逐步放开政策,让市场自己去优胜劣汰了。”
“就算那些国营大厂倒了,那也是阵痛,总要熬过去的。”
“优胜劣汰?不可能的!”
“咱们可不能在社会主义国家,玩达尔文主义!”
周振华猛地睁开眼,厉声道。
“退一步,退一步......”
“退一步就是几千万产业工人下岗,这个阵痛谁担得起?”
“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牛皮纸文件夹,夹在腋下,大步朝门口走去。
“老周,你干嘛去啊?”
王主任喊道。
周振华头也不回,语气带着决绝。
“我回去接着想!”
“咱们国家的经济改革,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既然咋一说,全国大一统不成,军事接管也不通,那咱们可以多想几套方案,搞试点!”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
“挑一个市,或者挑一个县,把供销社单独拿出来做实验!”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就算把脑壳想破,我也得找出一条活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