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条子走下来,半个月、一个月就没了。”
王主任指了指周振华带来的调研报告。
“外资商场那边呢?人家一天核对一次库存,三天换一茬新货。”
“不好卖的玩意儿,立马打折做活动清仓换现钱。”
“等咱们的进货条子批下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还有!”
王主任越说越来气,干脆站了起来。
当然了,不是生周教授的气,而是生别的气。
“政策这东西,是靠人去走的。”
“咱们发个红头文件,搞个全国大一统,就能起死回生?”
“上面政策再好,到了下面,那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王主任掰着手指头举例。
“这也有案例。”
“比如说,有个地方,上面拨十万块钱让他去进货,结果钱一到账,县社主任拿去给职工盖家属楼了。”
“你下去查,人家两手一摊,说职工半年没发工资要闹事,得先稳定军心。”
“还有那些生鲜、农副产品,上面统购下来,底下的人不好好保管,烂了坏了,直接往报损单上一填,反正国家兜底,他们一点不心疼。”
“这种层层克扣、阳奉阴违的顽疾,一纸政令怎么除得掉?”
这番话说完,周振华紧紧抿着嘴唇。
他搞了一辈子宏观经济理论,那些精妙的计划统筹模型,在这些血淋淋的基层烂摊子面前,被全部堵死。
但周振华骨子里有着老一辈知识分子的倔强。
他猛地站起来,在茶几旁走了两步。
“地方上的官僚系统推不动,这顽疾除不掉……”
周振华停下脚步,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劲。
“那就下猛药!”
“如果是军队接管呢?”
张处长刚端起茶杯,听到这话手一抖,热水差点撒出来。
王主任也愣在了原地。
周振华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可行。
“这几年国家不是一直在搞军转民、搞军队经商吗?”
“地方上的人心思活泛,阳奉阴违。”
“但军队有纪律性,有执行力!”
周振华双手按在茶几上,紧紧盯着两人。
“把供销社从各级地方政府手里剥离出来,直接派部队的军转干部下去接管。”
“全部实行军事化管理!”
“你不是说下面打报告慢吗?你不是说有人贪墨货款盖大楼吗?”
“上了军法纪律,谁敢拖延,谁敢贪没,直接按军纪严办!”
“我就不信,用这种铁腕手段,还砸不碎那些地方保护主义的坛坛罐罐!”
在这个年代,老一辈经济学家,尤其是红色经济学家,在遇到无法解决的市场乱象时,受限于时代的思维局限,往往第一反应就是求助于强力的行政干预,甚至是军事化管理。
可惜,商业的战场,从来不是靠枪杆子就能打赢的。
张处长和王主任对视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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