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忽然折了回来。
先缠住脚踝，随后沿装甲攀上腰腹、肩背。
一具五阶机甲挥刀斩开面前的红线，断开的血光却径直黏上刀身，顺着持刀手臂，裹住了整具机体。
七八枚血茧，悬在不同方向。
里面的推进装置还在轰鸣，外层却连半分都没有撑开。
砰！
第一枚炸了。
随后，第二枚，第三枚……
血光散开时，里面再没有完整机甲，也没有活人的气息。
半空中，最后一处呼号，彻底断掉。
顾长烬这才低下头。
……
裴骁坐在断墙边，目光还望着父亲最后消失的方向。
那具深蓝机甲，他从小便看过无数次。
父亲穿着它出现在集团时，连那些平日里让自己客气些的大人物，也会起身相迎。
六阶机甲师。
裴氏集团的掌权人。
如今，却连一掌都没有接下。
而杀他的人，还是自己昨天想提前签下，留作未来班底的那个学弟。
怎么会这样？
裴骁脑中，反复闪过那份合约。
每个月十万，自己便曾站在他身旁，还当着别人的面，替他说过话。
明明已经站过去了！
若是刚才没有开口，若是没有拿着那份合约，急着将关系撇干净……
甚至，只要再多说一句公道话。
今日之后，裴氏会变成什么样？
一个十九岁的七阶！
自己竟然亲手，将这样的人推到了对面！
裴骁胸口剧烈起伏，悔得几乎喘不过气。
可那阵悔意，转眼又被另一股恼恨顶了上来。
凭什么？
你明明只是个连训练费都得省的普通学生！
给了钱，替你出了头，你顺着安排走下去，不就好了？
进舱测试一次，又能怎么样？
就算受点委屈，低一次头，能怎么样？！
为什么非要反抗？
为什么，连父亲都要死！
裴骁猛地抬头，声音已经变了调。
“你早说啊！”
“你有这种实力，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若早说，谁会………”
庞大的血色头颅，俯视着他。
顾长烬忽然笑了。
“原来，还怪我啊。”
裴骁后面的话，一下子堵住了。
那几乎将理智冲散的愤怒，随着对方这一声笑，骤然冷了下去。
父亲没了，集团也没了，裴家也没了
自己还坐在这里。
他嘴唇动了动，想将方才的话收回来，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身旁，忽然传来一阵磕碰声。
短发青年已经跪了下去。
他只有一条手臂能撑住身体，额头却一下接着一下，撞在碎裂的地砖上。
他听不清周围在说什么。
可那些落下来的机甲残骸，他看得见。
转过来的血色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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