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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尤斯里斯。”
“多大了?”
“十岁。”
“以后跟着我,愿意吗?”
尤斯里斯走在她身边,小短腿要加快步子才能跟上她的节奏。他仰起头看了看她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脸上,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点了点头,又点了一下,最后几乎是用力地连续点了十几下。
迟惊鸿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掌心下毛茸茸的短发触感粗糙而温暖。
当天晚上,那个杀了教授夫妇的穿越者被迟惊鸿堵在了一家快捷酒店的房间里。三十五岁的中年男人,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可能”“你怎么找到我的”。迟惊鸿没有跟他废话,一刀直接抹脖子。
三天后,尤斯里斯跟着她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穿书局的办公地点已经从青港的地下室搬到了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
六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尤斯里斯看见走廊两侧的墙面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照片和档案袋,有些照片上的人脸被打上了红色的叉。
他看不懂那些文字,但他感觉到了这个地方的气场,忙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秩序感。
迟惊鸿把他带进自己的办公室,从柜子里翻出一袋饼干和一盒牛奶放在桌上。
“先吃东西。”
尤斯里斯爬上椅子,双手捧着牛奶盒小口小口地喝。迟惊鸿坐在对面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穿书局华东分局的分局长。
消息很短:确认了,桐城那个穿越者身上携带的是A-7型原生系统,跟去年苏州那起案子是同源。
她回了一个字:查。
然后她合上电脑,看向对面那个正用袖子擦嘴边牛奶渍的小男孩。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她说。
尤斯里斯看着她,嘴巴动了动,最后说出一句细得像蚊子哼的话:“你会走吗?”
迟惊鸿想了想,摇头。
她确实没走,从那之后穿书局里多了一个跑进跑出的小孩,跟着技术人员学编程,跟着行动组练格斗,趴在迟惊鸿办公桌的边角上写作业。
十年之后尤斯里斯穿上了那身黑色制服,成了穿书局最年轻的分局长。
而迟惊鸿坐在顶楼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显示屏上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那些由她亲手缔造的法则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穿梭在数不清的小世界里,寻找下一个被逼入绝境的人,给他们一次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将夜色切割成斑斓的碎片。迟惊鸿靠在椅背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透的茶。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服务器运转的嗡鸣声持续不断,像一颗永远跳动的心脏。
桌上的相框里夹着一张旧照片,三年前的迟惊鸿,穿着灰色旧外套蹲在河边,手边趴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被她用马克笔涂掉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色,像一个小小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