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一段他收了笔,站起来走到树底下。晨风穿过桂树的枝叶,花瓣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头发上和摊开的掌心里。他把掌心里的花瓣拢了拢,凑到鼻尖深吸了一口。这一刻的香气和三天前完全不同了——三天前是清冽的、试探性的,像是花朵刚从睡梦中醒来时呼出的第一口气;而现在是浓郁的、持续的、有厚度的,像是整棵树把积攒了一整年的甜都在这几天里释放了出来。那种甜里还带着一点熟透了的果香,是花瓣在日光里晒久了之后才有的气味。
凌烽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碗藕粉。他用新摘的桂花撒在藕粉上面,金黄色的花瓣浮在透明微稠的羹面上,煞是好看。桂生端了一碗坐在石凳上,用小勺舀着吃。藕粉滑嫩,桂花的甜香和藕粉本身的清淡在嘴里化开来,咽下去之后喉间还留着桂花的余味。他慢慢地吃完了一碗,把空碗搁在石桌上,发现碗底还粘着两片没被吃掉的桂花花瓣,薄薄地贴在碗底,金色衬着白瓷,亮得柔和。
老人上午在廊下编竹筛。他一边编一边看着院子里满树的金黄,手指穿过竹篾的动作不紧不慢。桂生蹲在廊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的桂花摘下来之后老人把它们晒干收进了柜子里。今年的花比去年多,应该够做更多的桂花酱和干桂花。
“爷爷,今年摘花吗?”桂生问。
“摘。”老人头也没抬,竹篾在他手里咔嚓响了一声,“等再开两天,花开到最盛的时候摘最好。那时候香气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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