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惊?很意外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林家与南宫世家之间的关系?”凌烽冷笑着,缓缓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书桌上瑟瑟发抖的凌威,“南宫世家是一个隐世世家,而有些显世世家则是南宫世家的附庸家族——你林家,恰好便是其中之一。其实想要查清这层关系并不难。此前我只是猜测你林家背后必然有所倚仗,只是还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不过现在——”他从怀中取出一份账目明细,在凌威眼前晃了晃,那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有了这份账目明细,一切便都了然于目了。”
凌威挣扎着抬起头来,当他看清凌烽手中那个熟悉的账本时,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嘶声惊呼道:“你、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你怎么会有这个账本?”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朝着书房右侧角落里那个嵌在墙体内的保险柜看去。一看之下,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般瘫软了下来——那个他以为固若金汤的保险柜,此刻柜门正大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凌威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发颤地说道:“你把那个东西还给我——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跟凌家作对。我这就带着林家上下所有人离开江海市,永远不再踏足这座城市半步。你把它还给我,一切都好商量。”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凌烽冷笑了一声,随手翻开那本账目,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上扫过,语气中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审视,“这个绝密的账本我刚才大致翻阅了一下,发觉里面涉及到的黑幕交易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权钱交易、利益输送、非法暗箱操作——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林家主,我倒是有些好奇——按理说,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理应第一时间销毁才对。你为何要特意将它保留下来?难不成你是打算有朝一日,借助这些特意留下的证据来要挟南宫世家,好让你林家从南宫世家的掌控中彻底独立出来?”
凌威瘫在地上,浑身如同筛糠般瑟瑟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南宫世家那边,一定很不希望看到这份账目流落到外界。这会给他们带来难以估量的麻烦。当然,首当其冲的还是你林家。”凌烽将那本账目收入怀中,嘴角挂着的那抹笑意冷冽而笃定,“凌家主,你说呢?”
他松开了扣住凌威咽喉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已经不打算继续在这间弥漫着恐惧气息的书房里多做停留。
凌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却软得像是灌了铅一般,扶着书桌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看向凌烽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了,凌家主,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因为明天,你将会很忙。”凌烽走到凌威面前,伸手在凌威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那动作看着随意,可凌威却觉得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两座大山压住了一般,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便瘫倒在了地板上。
凌烽收回手,再没有多看地上的凌威一眼。他转身从容地走到书房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不紧不慢,稳如泰山,仿佛只是在自己家里随意走动了一番。
凌威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会儿粗气,脑海中一片空白。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朝楼下声嘶力竭地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老爷,出什么事了?”管家慌慌张张地应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被惊醒的值夜下人。
“你们没看到吗?刚才有个人从楼上走了下去——快,快报警!有人私闯民宅,有人入室盗窃!”凌威扶着楼梯扶手,语气急促而失控地喊道。
管家闻言,一脸茫然地看了看身旁的几个下人,又抬起头来看着凌威,困惑不解地说道:“老、老爷,我们几个一直都在一楼值班,并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啊。大门也一直锁得好好的,没有人动过。”
“什么?你们一个人都没看到?刚才明明有个人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出去,你们一个个全都眼瞎了吗?”凌威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
“老爷,我跟下人们一整晚都守在一楼大堂和门口,确实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老爷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精神有些恍惚?”管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他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困惑——他是真的没有看到任何人。
凌威愣在原地,扶着楼梯扶手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面如死灰地靠在墙上。他早就该想到的——既然凌烽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守卫森严的林家别墅,大摇大摆地坐在他书房里等他回来,又从容不迫地撬开了他的保险柜取走了那份致命的账本,那他要想离开的时候,又岂会被这几个普通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