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噬”号倾泻而来。
此刻,摆在舰队司令面前的逻辑选项变得极其简单:
1.坐视这艘昂贵的新型生物星舰被摧毁或重创,损失重要资产。
2.授权临时解锁其主动力系统(主跃迁引擎及与之联动的核心能量输出)的部分权限,使其能利用主引擎的澎湃动力进行非常规机动,摆脱绝境。
损失评估模型瞬间得出结论:选项2的预期损失远小于选项1。
尽管对“萤”之前“低效”的战术选择充满质疑,但在冰冷的系统逻辑驱动下,一道加密的、临时的权限密钥,还是跨越虚空,传入了“幽影之噬”号的核心。
“授权代码接收。主动力系统‘短途战术跃迁’协议临时解锁。”舰载中枢传来确认。
就在权限解锁的同一毫秒,甚至没有等到来自舰队司令的任何具体指令,“萤”的意识已经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切入那刚刚开放的指令接口。
她没有试图用这来之不易的权限去进行什么花哨的反击,也没有用来稳定舰体。
她输入的命令直接、果断,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谋的决绝:
“目标:预设安全坐标Z-9(远离主战场的随机深空点)。启动短途战术跃迁。最大功率。立即执行。”
“幽影之噬”号舰体上那些暗金色的生物质装甲猛然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庞大的主跃迁引擎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汲取着来自戴森云的能量。空间在舰艏前方开始扭曲、折叠。
敌方射来的炮火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剧烈震颤的镜子,被纷纷偏折、消散。
下一秒,整艘星舰被压缩成一道流光,撕裂了战场的帷幕,消失在所有人(包括蜂巢己方)的传感器中。
只有舰桥深处,那些被称为 “砖头” 的神经合金板块,在跃迁启动前的瞬间,似乎记录下了舰长意识中那一闪而过的、绝非系统预设的复杂波动——那并非逃离险境的庆幸,更像是一种蓄谋已久的、对禁锢的挣脱尝试。
跃迁的余波在虚空中缓缓荡漾。
主战场上,失去侧翼牵制的敌方舰队似乎压力一轻,但蜂巢主力抓住其短暂分神的机会,发动了蓄谋已久的致命总攻。战役的天平,终究还是倒向了蜂巢一方。
只是,有一艘本该在功劳簿上记下一笔的新型星舰,连同它那位刚刚晋升、表现“失常”却又在最后关头“保全了珍贵资产”的舰长,暂时从棋盘中消失了。
陈安的“视角”随着跃迁的流光急速拉远,陷入一片模糊的虚空与剧烈的感官剥离。这一次,连接的负荷似乎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画面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褪色。
在意识彻底被拉回现实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穿越了无数光年与意识屏障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二、涟漪与猜想
“烛龙”环状座椅的束缚装置轻柔地弹开。陈安缓缓睁开眼,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胸膛随着平稳的呼吸起伏。
围拢过来的医疗组和研究人员立刻察觉到了不同。以往几次深度连接后,陈安无不面色苍白,虚汗淋漓,眼神涣散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聚焦,甚至伴有短时的方向感迷失或语言障碍。但这一次,他虽然眉宇间依然带着深深的疲惫,那种因神经过载而导致的、由内而外的“虚弱感”却明显减轻了。他的脸色甚至算不上很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再涣散,反而清亮得有些异常,目光转动间,竟给人一种炯炯有神之感,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思考,而非一次危险的精神透支。
他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眨了眨眼,适应着实验室的光线,然后目光精准地找到了站在主控台前、神情紧张的周云峰和刘副部长。
他没有询问身体状况,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需要缓一缓。嘴唇微启,第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笃定,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
“她是叛逃者。”
话音落下,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得能听到仪器运行的细微嗡鸣。
屏幕上,还定格着“幽影之噬”号启动短途跃迁前,舰体亮起幽蓝光芒的最后一帧。在众人先前的理解中,这不过是一次新型星舰在战场上遭遇意外危机,利用临时授权成功保全自己的战术机动,虽然过程略显“惊险”和“低效”,但结果符合蜂巢“保存高价值资产”的逻辑。
陈安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这层固有的认知迷雾。
叛逃者?
那个在数据区觉醒、给自己命名为“萤”、在战场上勇猛果敢、为保护旗舰不惜以身挡炮、刚刚晋升新型星舰舰长的精英兵蜂?一个诞生于绝对秩序、追求极致效率的蜂巢文明的个体,会选择“叛逃”?这几乎颠覆了他们对这个文明底层逻辑的全部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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