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箔放在木箱盖旁边大约一掌宽的距离,互不接触,像是两种语言暂时还没有找到共同的译本,但已经被摆在了同一张桌面上。
当天下午,府衙证物库的旧档中翻出了一份关于鬼市的记录。
记录写于三年前,提到有人在鬼市中见过“与人等高的人偶”,当时的记录人说那些木偶是用来试穿衣物的模架,但没有说明是哪种衣物。
杜五郎把那段记录抄了一份带回来:“这份记录的时间,比金缕玉衣第一件失窃的时间早了几个月。那时候已经有人在鬼市里运人偶了。”
“人偶可能在玉衣失窃之前就已经在使用了。”
上官路人把那段记录的时间线和玉衣失窃的时间线画在同一张纸上,两段时间线起始端相距数月,随后几乎平行延伸。
人偶出现的时间更早,一直在鬼市断断续续地出现。
“人偶可能是先被用于别处,后来才被用于玉衣的转移和存放。”
她在两段时间线之间画了一条细长的弧线,弧线的弧度平缓,不陡峭,像是一件事在缓慢地过渡到另一件事。
她看了那条弧线很久,没有把弧线涂改或擦掉,只是在弧线旁边加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第二日,上官路人沿着鬼市砖窑通道的另一端出口走了出去。
那条通道通向城南一处废弃的砖瓦窑,出口被一堆旧瓦片堵了大半,但瓦片之间的缝隙里有新鲜的脚印——与旧屋天井里那串鞋印的尺码一致,纹路近似。
她顺着出口走了约莫一里路,路边有一片长满荒草的空地,空地的中央竖着一根朽木桩,桩面上用刀刻了一道横线,末端有一个微小的分岔,与余三的标记相同。
“余三到过鬼市附近。”
她在那根木桩前蹲下来,看了看桩脚周围的泥土。
泥土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干苔藓,没有被踩实的痕迹,不像是近期有人在此处长时间停留过。
木桩上的那道标记,刻痕也旧了,边缘的木质已经氧化发暗,被风雨打磨过,像是刻上已有一段时间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刻痕的深度——痕迹不算太深,约莫一张纸的厚度,和余三在岔路口界碑上留的那道痕深度一致。
像是他用同一把刀、同一种力度刻的,不论刻在什么材料上,深浅都一样。
“他的刻痕深浅很稳定,像是习惯固定了。”
她没有把刻痕拓下来,只在笔记上记下了位置和方向,然后沿着原路走回了鬼市入口的方向。
傍晚时分,上官路人回到医馆,把金缕衣案、鬼市案和余三标记这三条线索的时间线整理在同一张纸上。
金缕玉衣失窃三次、鬼市木偶断续出现、余三的标记分布在旧宅、鬼市和旧衣铺之间,时间上并不完全同步,但路径存在部分重叠,说明余三在处理手头事务时经过了那些地点,并在个别位置留下了标记。
三条线的证据密度不同,尚未拼合成完整的闭环。
她把那张时间线纸夹进了金缕衣案的卷宗末页。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街巷深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叫,又很快停了。
她站起来把桌上的物证盒一一收好,放回各自的位置,关了灯,合上了医馆的门。
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云层从南边压过来,遮住了大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