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开它需要时间,今晚先不动。”
她把那几颗铜钉和碎木屑逐一捡起来放进证物袋里,然后站起身,把死者的衣领整理了一下,遮住了颈侧一道不易察觉的浅痕——那道浅痕的位置恰好在一根旧伤疤的末端,像是被什么细薄的线状物勒过,勒痕比皮肤颜色浅一些,边缘微微泛红。
她没有声张,用一张薄纸覆在勒痕上印了一下,然后将纸收进了袖中。
杜五郎把通道里散落的碎木屑也收了拢:“碎木屑的量不算少,不像是掉下来的,像是从一件东西上劈下来的。”
“像是有人用工具把某件木器拆开了,拆下来的碎屑散落在地上。”
“拆的是人偶,还是别的什么?”
“可能是人偶的一部分。也可能是装人偶的箱子。”
她站起身,沿着通道往回走,走出砖窑入口时,荒地那边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
她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口——入口处被杂草遮盖了大半,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底下有通道存在。
“鬼市的位置是固定的,但入口一直在变。今天从这个口子进,明天可能就从另一个口子出了。”
杜五郎把入口处的杂草重新拨回原位:“那个人偶可能不是第一次出现在鬼市。以前也有人带过类似的东西来卖,只是没出事,没有人注意到。”
“这条线埋了很久了。”
鬼市的卖家没有留下身份,但人偶的面部残留的半干面具上,那一圈胶质的干燥程度能帮助推算时间。
上官路人将面具边缘的胶质刮下一点点,用手指搓了搓,胶质的质地介于液态和半固态之间,像是调制好后放置了约莫两个时辰左右。
面具被贴在人偶脸上之后,又被人撕下来了。
撕下时胶质还没干透,所以边缘留下了一圈不规则的细痕。
杜五郎把三颗铜钉并排放在灯光下,钉帽上的锉痕方向完全一致,每一道的深度也相似——不是随意打磨的,是被同一个人用同一把锉刀、同一个角度挨个处理过的。
他把钉帽翻过来看背面,有一颗钉的背面有一小块暗红色的附着物,像是干透的漆皮。
“这颗钉可能来自一件旧家具,或者某个用铜钉固定的箱柜。”
上官路人接过那颗附着了漆皮的铜钉,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
漆皮的颜色偏暗红,像是经过很长时间氧化后的旧漆,与展柜的紫檀木漆面不属于同一色系,漆皮的质地偏薄,像是涂在软木或纤维板上的装饰漆。
她把铜钉放回证物袋,没有直接将其与金缕衣案的紫檀木漆面关联。
她坐在灯下把钉帽上的锉痕又看了一遍,锉痕的间距均匀,每一道都有一条浅浅的纵向中线,像是刻完之后又用细锉顺着纹路修过一次。
这种二次修整的痕迹在她之前见过的案件中只有一处——西城水闸断绳上的金属卡扣表面也有类似的纵向中线,像是同一个人留下的习惯。
她把这一处观察记在笔记上,但没有将两件物证合并到同一只证物袋中,只是让它们在不同的袋子里共同保留了一条铅笔备注。
次日上午,上官路人再次去了鬼市的入口处。
白天的砖窑看起来与普通废墟无异,砖墙上的苔藓和地面的碎砖乱石遮挡了地下的通道,需要在特定位置扒开杂草才能看到通往地下的阶梯。
她沿着阶梯走下去,越往下越暗,拐过两处转角之后,通道分成了三岔,其中两处被砖墙封死了,只有左边那条还通着,尽头处就是昨夜发现尸体的位置。
她检查了通道墙壁上的砖面,在转角处的砖缝里发现了一小块嵌入的干泥。
泥块表面有一道清晰的指印,指印不算大,像是成年男子的食指,指纹纹路粗糙。
她用石膏粉把指印拓了下来,拓印上的纹路不算完整,但隐约能看出几道连贯的弧线。
杜五郎把三岔通道内其他区域的墙面逐一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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