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间旧屋的屋檐彼此相接,天井上方被一圈檐角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小天空,日光从头顶直直落下来,把脚印周围的夯土晒得微微发白。
"如果他在等一辆车,这里正好能看见巷口的方向。"
"如果他在等一个人,这里也正好能听见大门那边的动静。"
杜五郎站在旧屋门口,朝巷口的方向望了一眼:"从这扇门到巷口,大约十五步。如果有人从巷口进来,站在天井中央就能看见。"
"他选了一个能提前看到来人的位置。"
上官路人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天井中央那枚较深的脚印边缘。
土是实的,脚印边缘没有新的塌落,说明那段时间不算太长,对方在等待期间站姿也没有大幅变换。
她把那枚脚印在拓印纸上单独圈了出来,和其他脚印的深度做了对比——深度差约等于一枚铜钱的厚度,说明这个人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大约是抽一袋烟的工夫。
当天下午,杜五郎把旧屋天井里那串脚印的拓印带回了医馆。
拓印纸上能清晰看出鞋底的花纹——是千层底布鞋常见的方纹纹路,但有一处花纹不完整,像是鞋底后跟处有一小块磨损。
上官路人将那处磨损的形状与城东府库地板上的灰尘印痕比对了一下,府库地砖上的磨损印记比旧屋天井的鞋印少了一道横纹,像是同一双鞋在不同阶段留下的。
"同一双鞋,先去了城东府库,然后去了城西北旧屋。"
杜五郎把拓印纸收好,和旧屋棉布箱、油纸包、石灰膏块放在同一层抽屉里:"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他在城东府库踩过点之后,在旧屋里等过。等的可能不是人,是运送玉衣的车。"
"也可能是等天晴。如果玉衣需要被转移到更远的地方,雨天不合时宜。"
上官路人站在桌边,把拓印纸上那处磨损的位置和城东府库地砖上的印记各剪了一小片纸样叠在一起比对。
两处缺口的形状和深度不完全匹配,但磨损的走向一致,都是先磨出了一个小凹面,然后被进一步磨平。
"可能是同一双鞋在换了新的鞋底补丁之后再次使用——补丁盖住了旧磨损的一部分,所以两处印记的完整度不同。"
"那这双鞋至少穿过两季。"
"穿鞋的人可能不是临时起意来偷玉衣的。他为了这件事准备了至少一年以上。"
当晚,上官路人重新整理了金缕衣案的物证——三件玉衣的木架编号照片、展柜石灰颗粒、横梁绳索粉末、旧屋麻绳和石灰膏块、鞋印拓印。
五类物证分成五份,放在五个布袋里,各自贴着标签。
她把府库横梁粉末与旧屋麻绳上的膏体残留各刮了一小部分,分别用白瓷碟盛着放在窗台上,等第二天光照充足的时候再做比对。
萧从此从后院进来时,看见窗台上两只瓷碟,没有动它们,只在她身旁站了一小会儿。
"白水镇那边有新信来。信上说余三过玉门关之后,在关外一处驿站歇过脚,之后没有再接续的消息。"
"驿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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