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同一个人做的,他应该用同一套手法处理过第一件和第二件玉衣。"
上官路人将门槛上的浅痕也拓了一份,收进了案卷袋里。
她站在库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空展柜。
柜门大敞着,紫檀木框在日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底座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灰印——那是玉衣在木架上压了几天之后留下的痕迹。
灰印的边缘整齐,没有拖动或翻折的迹象,像是玉衣被直接从木架上取走、没有经过折叠。
"他是整件取走的。没有折,没有卷,保持着穿在木架上的状态,连衣袖的褶皱都没动。"
"他可能是连人形木架一起取走的,到了别处才把玉衣和木架分开。"
"那木架是怎么被放回原处的?"
"他把玉衣从木架上脱下来之后,把木架送回了展柜旁,靠在墙边,绑上了麻绳。他专门回来了一趟,就为了把木架放回原位。"
杜五郎站在墙边那具木架前,弯腰看了看木架底座的木质纹路:"木架底部有一层薄薄的干泥,像是放在泥地上待过一会儿再被搬进来的。"
"他在别处把玉衣和木架分开的时候,木架放在泥地上过。"
上官路人走过去蹲下来,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木架底座边缘的干泥。
泥已经干透了,颜色偏深红,像是含铁量较高的黏土。
和洛阳城西城墙根那片旧作坊区的土质颜色相近。
她没有声张,用一小片纸把干泥包好,单独收进了证物袋里。
当日下午,上官路人去了城外那处旧宅——第二件玉衣失窃的现场。
旧宅已经没人住了,院门用铁链锁着,铁链上锈迹斑斑,像是很久没有人动过。
杜五郎把铁链剪开,推开院门时,门轴发出干涩的响声,像是很久没有转动的木轮。
正屋里的展柜还在原处,锁是好的,琉璃片完好,人形木架被靠在墙边,与城东府邸如出一辙。
上官路人走到木架前蹲下,检查了木架上的绳结——同样是蝴蝶扣,同样的松紧度,绳结的打法与她刚才解开的完全一致。
她翻到木架背面,在同样的颈部位置找到了一道炭笔写的数字——"二"。
"第一件玉衣的木架背面,可能写着'一'。"
"三件玉衣的木架上都有编号。失窃者按顺序取走玉衣,每取一件就在木架上标一个数字,像是在按清单取货。"
杜五郎在旧宅的库房角落里找到了一张折叠的旧纸条,纸已经泛黄,折痕处有磨损,像是被揣在怀里带过一段时间。
纸条上写着:"第三件在城东。时间待定。取货方式如前。"
字迹与城东府邸展柜的石灰残留没有直接关系,纸页上也没有留下署名。
上官路人将纸条收进证物袋中,与城东府邸的石灰颗粒分开存放。
她站起来,把旧宅正屋的门重新虚掩上。
门轴转动时,日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窄长的光条。
她蹲在那道光条的边缘,用手摸了摸地面上的灰土。
灰土的厚度在展柜周围明显比其他地方薄,像是有人近期在展柜附近走动过,把灰土踩散了一部分。
"第二件玉衣失窃之后,有人回来过这间旧宅。不是失窃当晚回来的,是后来回来的——可能是在第三件玉衣失窃之前。"
"回来的人可能是在确认这里没有被别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