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商传到帝辛手里的时候,看着依旧是一副盛世模样。疆域辽阔,四方部族纷纷臣服,朝堂文武齐备,天下看着稳稳当当。可但凡懂点内情的人都清楚,这六百年的大商基业,早就内里腐朽,撑不住多久了。
数百年的王朝气运,早就被一代代君王慢慢耗空了。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大多浑浑噩噩,文臣贪图安逸守着旧规,武将耽于享乐疏于练兵。老臣固执守旧,只懂固守祖宗章法,半点不愿变通;新晋的臣子畏手畏脚,惧怕王权威势,没人敢直言进谏、整顿朝纲。
不得不说,帝辛确实有本事、有气魄。他年少勇武,身手过人,常年征战四方,东征西讨平定各处叛乱,硬生生压服了周边所有蛮夷,靠着一己之力稳住了大商的门面。但再强悍的帝王,也拗不过天道大势。王朝衰颓是定数,从来不是一人之力就能逆天改命、起死回生的。
大商的国运,就这么悄无声息走到了尽头。
这一年,恰逢女娲圣母诞辰。
按照殷商传承数百年的旧例,每逢女娲诞辰,天子必须亲自带领文武百官,前往城南的女娲宫焚香祭祀。一来感念女娲娘娘造人补天、庇护人族的无上功德,二来也是祈求神明庇佑大商风调雨顺、国祚绵长,护佑殷商江山稳固。
往年的这场祭祀,说到底就是一场走流程的皇家仪式。规矩森严、步骤固定,全程波澜不惊,祭祀完毕便各自回宫,没人会多想半分。
但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彼时天地间早已弥漫着浓重的天道劫气,沉沉笼罩着整个人间红尘。帝辛作为殷商末代君主,天生身承末世昏运,周身无时无刻不在被浊气侵染。曾经的他英明果敢、沉稳勇武,可在劫气的潜移默化影响下,心性一点点偏移,彻底变了模样。
不知从何时起,沉稳换成了浮躁,谦逊变成了自负,心底更是滋生出极致的傲慢。他觉得自己坐拥万里锦绣江山,手握天下生杀大权,世间万民俯首称臣,四方部族远道来朝,已然是世间最尊贵的人,渐渐生出了目空一切的狂妄,眼里再也没有敬畏之心。
祭祀大典如期举行,场面极尽盛大。满朝文武尽数随行,皇家仪仗绵延数里,威严浩荡,宫廷礼乐响彻整座朝歌城,声势浩大。
女娲宫历来庄严肃穆,宫内古柏苍劲挺拔、郁郁葱葱,常年萦绕着淡淡的祥瑞灵气。殿中的女娲圣像端庄慈悲,静静伫立,俯瞰着人间王朝的岁岁香火、世事变迁。随行的文武百官挨个上前行礼祈福,姿态恭敬、心意虔诚,没人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和亵渎。
唯独站在大殿正中的帝辛,格格不入。
他抬眼望向眼前的女娲圣像,只一眼,便彻底看呆了。
这尊圣像雕琢得极为精妙,栩栩如生。眉眼温润含韵,身姿端庄大气,既有天地圣人的无上气度,又有人族母神的温柔秀美,风华绝代,绝非凡间俗物可比。
帝辛身居深宫数十年,阅尽天下美色。后宫佳丽三千,四方诸侯、异域进贡的绝色女子数不胜数,各类风情、各样容貌他早已见惯。可他从未见过这般清绝脱俗、惊心动魄的风姿。
此刻的他,早已被漫天劫气迷了心智,灵台浑浊、心神失守。置身圣人道场,他心底没有半分敬畏虔诚,没有感念圣母功德,反倒凭空生出一腔荒唐低俗的贪欲。
他全然忘了这里是上古圣人的清修之地,忘了女娲是孕育人族、补天救世的洪荒至圣。脑中所有的肃穆、规矩、敬畏尽数消散,只剩下纷乱旖旎的杂念。
旁边的文武大臣都看在眼里,见帝王久久伫立不动,神色异样怪异,所有人都默默垂首、屏住呼吸。众人心里都隐隐生出不安,心知不妙,可没人敢开口劝谏,更没人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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