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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3章 黄鹤楼上观敌垒 暗箭难防肃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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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传来。他在这支部队里经营了十五年,从山海关的三千乡勇到如今的三万雄兵,每一寸根基都是用血汗浇灌出来的。但部队越大,成分就越复杂——保定系、黄埔系、地方民军、收编的旧军阀部队……泥沙俱下,鱼龙混杂。

    "赵主任,你有什么想法?"

    赵世诚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了:"我建议,借这次整顿军纪的机会,对军部机关进行一次全面的清查。特别是参谋处、军需处和电台室,这几个要害部门,必须彻查。"

    沈砚之点了点头。他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敬礼:

    "报告军长!汉口江面上发现北洋海军'楚同'号炮舰,正向我岸防阵地逼近!"

    沈砚之和赵世诚对视一眼。楚同号是北洋政府的浅水炮舰,装备两门120毫米主炮,原本驻扎在九江。它出现在汉口江面,意味着孙传芳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武汉的家门口。

    "通知岸防炮兵营,进入战斗状态,但不要率先开火。"沈砚之沉声命令,"同时,给总司令部发报,请示如何应对。"

    通讯兵敬礼离去。沈砚之走到军事地图前,用红铅笔在汉口至九江段的长江沿线画了一条粗线。

    "孙传芳在试探。"他喃喃道,"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赵世诚走到地图旁,指着九江上游的一段江面:"沈军长,您看这里——武穴。武穴是长江中游的咽喉要隘,如果孙传芳要溯江而上支援武汉,武穴是必经之路。但如果他反过来从九江顺流而下,配合下游的海军,对我们形成夹击……"

    "他不敢。"沈砚之打断他,"孙传芳的主力在南昌,他手上总共不到十万兵,还要分兵防守苏浙皖三省。他能调到湖北方向的,最多两个师。楚同号来汉口,不过是虚张声势,想逼我们在武汉分兵,减轻他在江西的压力。"

    话虽如此,但沈砚之心里清楚,眼下的第八军,已经经不起任何分兵了。两个旅东进驰援江西,意味着武汉防区将只剩下不到一个师的兵力。如果孙传芳真的趁虚而入,武汉三镇很可能得而复失。

    "赵主任,你马上去军法处,亲自审讯李福根。我要知道他背后还有谁。"沈砚之摘下军帽,揉了揉太阳穴,"另外,派人去查钱德润的背景。保定军校的毕业生,我认识不少,但这个人……我印象不深。"

    赵世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离去。

    沈砚之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动。窗外秋风渐起,吹得奥略楼的檐角铜铃叮当作响。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宣统三年的那个雪夜,他在山海关的烽火台上,对着漫天飞雪发下的誓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誓死不渝"。

    十五年了。大清亡了,民国建了,袁世凯死了,军阀割据了,北伐打起来了。但那条路,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也艰难得多。

    "军长,程副军长从南昌来电,要求通话。"沈浩进来报告。

    沈砚之走到电台室,戴上耳机。电键哒哒作响,程振邦的声音从千里之外传来,夹杂着电波的沙沙声:

    "砚之,江西的情况比预想的糟糕。孙传芳把他的精锐第七师摆在涂家埠,依托铁路线构筑了纵深达十公里的防御工事。我们打了三天,伤亡两千多人,寸土未进。总司令的意思是,让你亲自带一个加强旅过来,由你统一指挥武汉方面的援军。"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程振邦是他的结拜兄弟,从山海关起义起就并肩作战,彼此知根知底。程振邦说"伤亡两千寸土未进",说明战况之惨烈已经到了临界点。

    但他不能走。

    "振邦,武汉这边也出了问题。"他用密语回答,"内部有蛀虫,外部有压力,我走不开。我让第三师师长唐子梁带一个旅去南昌,他是我最信任的将领之一,打仗有一套。我留在武汉,把后方稳住。"

    电台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然后程振邦的声音再次响起:

    "砚之,你要小心。我这边得到消息,蒋介石对第八军不太放心。你们在武汉的所作所为——支持工会、保护罢工、允许农民协会活动——已经让一些人很不高兴了。总司令部有人提议,要对第八军进行'整顿改编'。"

    沈砚之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当然知道蒋介石不放心第八军。第八军是北伐军中少数几个既非黄埔嫡系、又不完全听命于蒋系的部队之一。更重要的是,第八军的政治部主任是-共-产-党员,军中有不少进步军官,这与蒋介石正在暗中酝酿的"清党"意图格格不入。

    "知道了。"他只说了三个字。

    "还有一件事。"程振邦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我听说,总司令部已经派了一个特派员去了武汉,名义上是慰问第八军,实际上是来……摸底细的。"

    沈砚之挂断电台,摘下耳机,缓缓吐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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