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墨温热的纸,只看了一眼。
两条腿就像被瞬间抽了骨头,“扑通”一声瘫坐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怎么了?”
沙瑞金大腿根部的肌肉微微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勒住了心脏。
“书……书记……”老王举着纸的手剧烈打摆子,声音劈成了两半,“京城……京城下绝密文件了。”
“您的五年任期满了。”
“上面要您三天内提交‘汉东省五年政绩总结报告’,准备交接述职……”
沙瑞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整个人仿佛被一脚踹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冰窟窿里。
他猛地夺过那张发黄的传真纸。
右下角,那个鲜红的京城大印,刺眼得像是一把滴血的刀。
白纸黑字,要他汇报这五年来,汉东的经济、治安和民生发展。
冷汗,“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密集的汗珠从他稀疏的额发里渗出,顺着眼窝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那件发臭的旧军大衣,瞬间被汗水浸得冰凉。
湿漉漉地贴在后脊梁骨上,被穿堂风一吹,透心凉。
冻得他上下两排牙齿根本控制不住,疯狂磕碰,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他这辈子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干过无数个风光无限的肥差。
政绩报告,他闭着眼睛都能写出花来。
可现在?他面临着这辈子最滑稽、最恐怖的死局。
“报告?我他妈拿什么报告!”
沙瑞金眼珠子充血,嗓子沙哑得像是在嚼砂纸。
“我没有兵!没有钱!连这大院门外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我都管不了!”
“我现在就是个被晏清风圈养在这儿的透明幽灵!”
恐慌让他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抽筋的疼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能靠在办公桌上大口喘息。
老王坐在地上,急得直扯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
“书记,咱们瞎编行不行?就顺着京城的意思,写点套话糊弄过去?”
“你蠢还是我蠢!”
沙瑞金把手里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生锈的水花溅了一地。
“如实上报?告诉京城汉东早就不归国家管了?”
沙瑞金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京城那帮人比谁都清楚汉东的现状!他们要这份报告,就是要个遮羞布!”
“我要是敢把遮羞布扯下来,他们为了面子,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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