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在眼前一幕一幕地闪过,每一幕都在嘲笑她。
唐耀宗一直盯着她的脸。
他看到了她眼睛里那一点闪动的水光,心里狂喜——妈还是心软的。
妈还是会哭的。
他趁热打铁,挤出了几滴眼泪,声音里带着哭腔:“妈,耀祖命苦,我已经尽量护着他了,我为了他,我……”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皮鞋底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又急又响,不像医护人员走路那么稳,是在跑,是在跌跌撞撞地跑。
齐薇薇抬起头,从抢救室的门口看出去。
一个戴着玳瑁眼镜的中年男人,背着一只硕大的旅行包,气喘吁吁地从走廊尽头跑过来。
那只包太大了,鼓鼓囊囊的,里面不知道塞了些什么,勒得他的肩膀一高一低。
他在走廊里差点撞倒了一个端着药盘的护士,嘴里含糊地说了声“对不住”,头都没回,继续跑。
他跑到抢救室门口,一眼看到齐薇薇站在唐耀祖的病床前,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玳瑁眼镜滑到鼻尖上,他拿手背擦了一把汗,把眼镜推上去,指着齐薇薇,声音因为喘不上气而断成了好几截。
“你、你是谁啊?你要干什么?!”
他就是被丁维钧派来办这件要紧差使的心腹干事,姓吕。
吕干事。
他是市委办公室的一个科长,跟了丁维钧六年,是丁维钧一手提拔起来的,平时负责处理一些不方便走正常流程的事情。
这次来清河县,丁维钧把亲笔批条交到他手里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把这两个孩子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这是头等要紧的事。”
吕干事不敢怠慢。
他坐了最早一班火车赶到清河县,找到了劳改农场,递上批条。
手续办得很顺利,农场的领导看到那张市委办公室的批条,什么都没多问就签了字。
吕干事以为自己这趟差事轻轻松松就能完成——把人接上,坐火车回京市,交到丁维钧手里,大功告成。
可到了农场他才发现,唐耀宗和唐耀祖竟然已经不在场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