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床上的唐耀祖,脸上立刻挤出一副沉痛的表情来。
那表情来得太快了,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喊了一声“哭”,他条件反射地就把五官揉成了一团悲伤的模样。
眼泪还没挤出来,但声音已经哽咽上了:
“妈,耀祖命苦。我已经尽量护着他了——我自己舍不得吃喝,都给他,可他身体太弱了……”
这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的,像是在拼凑记忆里的残片。
他自己大概也不相信这些话,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他知道齐薇薇喜欢听这个。
一个会心疼弟弟的孩子,比一个眼睁睁看着弟弟去死的孩子,更有可能让齐薇薇心软。
齐薇薇没有戳穿他。
她当然知道唐耀祖身上的淤血是唐耀宗打的。
她也知道唐耀宗不是护着他弟弟,他是抢了他弟弟。
但戳穿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看着床上那个灰绿色的小小人形,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心悸。
不是心疼。
是哀悼。
哀悼她自己。
哀悼那个前世被蒙在鼓里、把两个野种当亲生儿子养了大半辈子的齐薇薇。
那些年,她也曾经这样站在床前,彻夜不眠地看着这两个孩子发高烧,用酒精棉球给他们擦手心脚心,一口一口地喂药,一滴一滴地喂水。
她曾经以为那是她的骨肉。
她曾经以为她的付出有意义。
可真相是——这两个孩子从出生第一天起,就不属于她。
他们是唐甜甜的。
他们的长相是唐甜甜的。
他们在牙牙学语时第一声喊的“妈”,也不属于她。
她,只是一个被精心设计、心甘情愿跳进陷阱的蠢货。
她眼中泛出一点泪意。
那点泪意很浅,刚涌上眼眶就被压下去了。
绝对不是心疼唐耀祖。
是哀悼她那么多年、丝毫没有意义的付出。
那些年起早贪黑洗衣做饭,那些年从自己嘴里省下粮食喂给两个孩子,那些年看着馒头皮被扔在水洼里却还是默默捡起来吃掉——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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