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仰面看着他,眼角有一点水光,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但很快那道水光就被一种更浓的情绪盖过去了,像是久旱的人被扔进水里的那种急促呼吸。
“也是。”杨大伟没再多说。有些事不是他能替她做决定的。
等一切平复下来,董曼丽拢了拢头发,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脸侧,脸颊上的红还没褪干净。
她站在镜子前头,手指轻轻拉了拉衣领,把领口那道褶子抚平又揉了揉,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点烟的杨大伟。
他正吐出一口淡蓝的烟雾。
“我先走了。待会儿晓娥该在走廊里堵我了。”
杨大伟把烟灰弹在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盖里,朝窗外偏了偏头。“太阳快下山了。一会儿咱们出去找个馆子,下了火车还没吃顿正经的,去那家老字号的肠粉店,去年你们几个都说好吃。”他顿了顿,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扣上棉布衬衫的扣子,嘴角那道弧线压不住地翘起来,“晓娥那嘴啊,哄哄就好了。”
董曼丽白了他一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娄晓娥的声音,远远地问曼丽你去哪了,她说水龙头坏了去楼下打水,声音稳稳当当,一点异样都听不出来。
杨大伟靠在床头,把烟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