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都圆滑了的旧铜钱,眼神没有半点意外。
真的,一点意外都没有。
那一瞬间,我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四年前在安西老城区的古玩市场,我被光头砸了摊子,满头是血地背着蛇皮袋跟把头走的时候,把头曾经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我脖子上的这枚铜钱。
当时我问他这钱值不值钱,他说“有些东西,不是拿来卖的”。
从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枚铜钱的底细!
把头伸出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把铜钱拈了起来……他没有看铜钱的正反面,因为那上头的字口早就被几代人的手指磨得平光瓦亮,神仙来了也认不出年号。
他只是用指甲盖,沿着铜钱最外圈的郭缘,一点一点地刮了过去。
紧接着,把头把铜钱翻了个面,举到车厢顶上昏黄的灯泡底下,对着我说道:“九峰,你眼神好,自己凑近了看看这钱边上。”
我往前探了探身子,马二和白露也赶紧把脑袋凑了过来。
白露从帆布包里掏出她那个随身带的高倍珠宝放大镜,对准了铜钱的外缘。
“这是……”白露看清楚之后,眉头一下子拧紧了,“从钱体的铜质、厚度和穿孔的形制来看,这应该是一枚西汉武帝时期的五铢钱。五铢钱在北方农村很常见,不值什么钱,但是……这枚钱的外郭侧边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细小的刻痕?”
我凑到放大镜底下仔细一看。
果然,在那圈只有两毫米厚的铜钱侧边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几十道极细的凹槽。
那些凹槽绝不是磕碰出来的,有深有浅,有长有短,排列得极有规律,只是因为年代太久,又常年贴肉戴着,凹槽里头填满了深褐色的包浆,要不是把头刚才用指甲刮了一下,平时拿肉眼根本注意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