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好李婉的热水器之后的那几天,刘飞的日子过得还算清闲。
说清闲也不太准确——活不少,但都是些常规维修,洗衣机换个皮带、电饭煲换个保险丝、电风扇加个油。这些活不用能力也能搞定,刘飞尽量让自己保持“正常”,能靠经验判断的就尽量不动用那个“外挂”。
但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比如每天早上,他店里的电器们会准时开晨会。
冰箱会通报:“昨晚剩下的焊锡丝在第三层抽屉,焊枪没断电就收了,提醒主人注意。”
空调会补充:“店里的湿度还是偏高,除湿模式建议每天开两小时。另外我发现陈胖子上周五下班忘了关灯。”
微波炉会冷笑:“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主人最近在偷偷喝碳酸饮料?他不让我们说,但我能看到那个易拉罐。”
刘飞每次听到这些都想把微波炉的电源拔了。但微波炉说得没错,他确实在喝碳酸饮料——修热水器那天出了一身汗,路过便利店没忍住买了一罐。
陈胖子最近也在发生变化。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陈鹏不再追问刘飞“你是怎么知道的”了。他开始用一种近乎信徒般的虔诚来对待刘飞的判断——飞哥说换门封条就换门封条,飞哥说洗风机就洗风机,不问为什么,直接照做。
这让刘飞松了口气,但也多了一丝不安。
陈鹏不是傻子。他跟了刘飞两年,什么样的维修需要什么样的排查流程,他心里有数。刘飞最近这种“摸一下就知道问题在哪”的效率,已经超出了“经验”能解释的范畴。
但陈鹏不说,刘飞也不解释。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你不问,我不说,活干完了分钱。
这种默契在周四下午被打破了。
那天店里来了个活——一台三菱电机的变频空调,故障现象是不制冷。客户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孙,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说话语速很快,像是从某个会议上被空调问题硬生生拽回来的。
“刘师傅,我这空调买了才两年,上个月开始不制冷。售后的来看过,说主板坏了,换一块要两千八。我觉得太贵了,朋友推荐了你。”
刘飞蹲在空调外机旁边,手搭在外壳上。
信息涌进来,但比平时要模糊得多。变频空调的控制系统比定频复杂,主板、变频模块、压缩机、传感器,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导致不制冷。刘飞需要更精确的信息。
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
——变频模块正常,散热良好。
——压缩机正常,绕组阻值在标准范围。
——室内环温传感器正常。
——室内管温传感器正常。
——室外管温传感器异常,反馈温度始终比实际温度低八度。
——主板通信正常,但接收到的管温数据是错的,导致系统误判,不给压缩机发满频指令。
刘飞睁开眼。室外管温传感器坏了。
传感器的成本不超过二十块钱,但位置刁钻——在外机主板的背面,需要把整个电控盒拆开才能换。售后的方案是换整块主板,两千八,要么是图省事,要么是故意往大了报。
刘飞把诊断结果告诉了孙女士。孙女士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愤怒——不是对刘飞,是对售后。
“两千八换主板,结果就坏了个二十块钱的传感器?”她的语速更快了,“我要投诉他们。”
“你可以投诉,”刘飞说,“但我先把空调修好。”
他用了四十分钟,拆开外机、拆下电控盒、换掉传感器、重新装好。通电测试,冷风出来了。孙女士摸了摸出风口,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喜。
“刘师傅,多少钱?”
“三百。”
孙女士付了钱,临走前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刘飞那块掉了两个字的招牌,又看了看店里墙上挂着的各种工具和陈鹏正在修的那台老电风扇。
“刘师傅,”她说,“你有没有想过把店做大?”
刘飞正在擦手上的灰,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想过。”
“你这个技术,开个连锁店都够了。”
“我就想开个小店。”
孙女士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开着她的奥迪走了。
陈鹏从店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那把电风扇的扇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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