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着山腰,和十年前他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我们不在那雾里。“沈渊的声音很轻。
张老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烟袋重新塞上烟叶,点上,吸了一口。这一次他没咳嗽,也许是咳不出来了。
牛车在正午时分到达了青岚宗的山门边界。这里立着一块石碑,正面刻着“青岚“二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越此碑者,即为青岚弟子,当守宗门之律。“
这是青岚宗所有门规的总纲。每一个进入青岚宗的弟子都要从这块碑前走过,执事会在这块碑前宣读门规,然后放行。
但出去的时候不需要。出去的时候,没有人会再念一遍门规,也没有人会再多看你一眼。
牛车驶过石碑的时候,方小甲把手伸出车栏,指尖触碰到了石碑棱角,冷得刺骨。
他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指尖上沾了一粒石灰,是石碑风化后掉下来的碎屑。他把碎屑捏在指间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陶罐里。
沈渊看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过了石碑就是下山的路。山路盘旋着往下延伸,两边的风景从森林变成了荒草地,又从荒草地变成了裸露的红色岩石。空气开始变干,风里带上了沙砾。
下午的时候,车队在一个名叫“断龙岭“的山脊上停下来休整。马执事站在山脊的最高处,手搭凉棚往西看,脸色看不分明。
沈渊从车上下来,走到山脊边上往下看。脚下是万丈深渊,对面是绵延不绝的黑色山峦,那已经是西疆的地界了。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一股铁锈般的味道。
胎记又开始发凉了。这一次的凉意很清晰,像一条冰凉的蛇顺着脊椎往上爬。
“沈渊。“马执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你之前说你一剑劈断蝠妖爪子,是拼命,但拼命拼不出剑芒。“
沈渊没有回头。
“马执事,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反而不好。“
马执事沉默了很久。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皮囊,递给沈渊。
“这是我自己炼的回灵散。一次吃半袋,能在一个时辰内恢复如同两块灵石的灵气。我攒了三年,一共就那么三袋。这一袋给你。“
沈渊接过皮囊,握在手里。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刚才说的那句话。“马执事看着他,“'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反而不好。',能说出这句话的人,已经不是在为自己的命打算了。“
他转身朝车队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到了防线,如果有机会进前排,别犹豫。前排虽然最危险,但也是军方管得最松的地方。你身上那东西,在后面太扎眼。“
沈渊握紧皮囊,点了下头。
马执事没再多说,走回车上,重新拿起鞭子。
“出发了!“
牛车继续往前驶。沈渊坐回车尾,把皮囊塞进怀里,靠着车栏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黑色山峦。
胎记的凉意还在持续。
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山海,在往他的方向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