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式基础剑招,翻来覆去地重复。周围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剑芒吞吐,就是一个凡人拿着一柄豁口铁剑,一遍又一遍地挥砍。
练到第三百剑的时候,手臂开始发酸。第五百剑,虎口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停了一下,看一眼手掌上的血痕,然后把剑换到左手继续练。
修仙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律:天赋越差的人,左右手越均衡。沈渊已经练到了左手和右手差不多熟练的程度——这在外人看来是一种毅力,在他自己看来,纯粹是因为右手虎口愈合的速度追不上他练剑的频率。
十年前他刚入门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他感觉不到疼。准确地说,肉体会受伤,有触觉,但“痛“这个感知像被什么东西屏蔽掉了。小时候在村里摔断过腿,愣是一声没吭,接骨的大夫以为他昏过去了,结果他睁着眼睛在看天。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这件事,因为说了也没意义。不能帮他修炼,也不能让灵根变好,只是让他练剑的时候比别人能多撑一千下。
“沈渊。“
一个声音突然从林外传来。
沈渊停下剑,扭头看去。来人是杂役院的管事,一个五十多岁的练气六层修士,姓何,下巴上留着一撮稀疏的山羊胡,杂役们背地里叫他“何老抠“。那撮山羊胡是他全身上下修炼得最成功的部位——六十岁的人了,头发秃了一半,胡子的密度愣是保持了四十年不衰退,堪称何管事个人修为的遮羞布。
何管事站在林子边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表情比平时还要阴沉。他扫了一眼沈渊手里的豁口铁剑,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件无可救药的废品。
“宗主有令,明日起——西疆防线征调杂役。“何管事展开竹简,目光往下扫,“青岚宗须出杂役三十人,名单已定。你,方小甲,还有张老三,你们院子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在名单上。“
沈渊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西疆防线。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大周修仙界与西边的妖族之间,有一道绵延三千里的边境线,常年驻扎着各个宗门的修士。防线上的杂役,说白了就是炮灰——挖战壕、搬灵石炮、修补阵法的边角料。妖族的小股部队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来袭扰一次,每次都要死几个人。死的都是杂役。
“什么时候出发?“沈渊问。
“明日卯时,南门集合。“
何管事说完,把竹简重新卷起来,转身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话,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沈渊耳朵里。
“十年练气三层,去那边也是给妖族的崽子练牙口。收拾收拾吧,别带太多东西,反正也带不回来。“
沈渊站在原地,心想何老抠这话虽然难听,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替他省了收拾行李的力气——一句话完成了修仙界史上最精简的离职面谈。
林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沈渊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剑。豁口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铁灰色,像他这十年的人生——破了、锈了、不值钱了。
他把剑插进腰间的剑鞘,走出杂木林。
回到杂役院的时候,方小甲正坐在门槛上搓草绳,看见沈渊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劲。
“怎么了?“
“名单上有我们。“沈渊说,“西疆防线。“
方小甲手里的草绳啪地断了。
他愣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去*娘的何老抠!我就知道这老狗没憋好屁!西疆防线?那是人去的地方吗?我二伯当年——“
“别说了。“沈渊按住他的肩膀,“咱们没得选。杂役弟子没有拒绝宗门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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