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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正看着她。
烛光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映出那丫鬟的脸。
方才还低眉顺眼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直直地盯着郗令娴手里的碗,像猎户盯着陷阱里的猎物。
郗令娴心里猛地一沉。
“你——”
话音未落,那丫鬟忽然一只手扣住郗令娴的下颚,力道大得像铁钳,另一只手夺过碗,对准她的嘴就灌了下去。
温热的药汁像一条蛇,强行涌进喉咙,呛得她剧烈地咳嗽。
这人有问题!
郗令娴拼命地挣扎,被子被蹬到了一边,手肘撞在舱壁上,痛得她闷哼一声。
但那丫鬟的手像焊在了她脸上,纹丝不动,一碗药灌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碗被扔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两滚。
郗令娴趴在榻边,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的头已经开始晕了。
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盯着那个丫鬟,努力想看清那人的脸。
“你是谁?”
那人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弯腰捡起碗,窥探了眼四周,转身就要走。
不行,不能就这么让她跑了!
郗令娴虽然手在发抖,头在发晕,但还是伸手摸到床头的青瓷花瓶,握住瓶颈,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个快要走出舱门的背影砸了过去。
随着青瓷花瓶从她手里飞出去,她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甚至没看清花瓶到底砸没砸中,只听到一声闷响,像是瓷器砸在骨头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重而沉闷,像一个重物摔在了地上。
舱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呼叫声。
然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出了什么事”,有人在叫“快来人”。
郗令娴的意识像一条被风吹灭的烛火,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
她趴在榻边,额头上全是冷汗,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旋转。
是谁?
谁要害她?
最后一丝意识溃散,她的手指从榻沿滑落,整个人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