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珏侧身让了一下,郗令娴也侧了一下。
过道太窄,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擦着过去。
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混着炭盆的热气、船舱里陈旧的木头味道。
“腿还麻吗?”他问。
郗令娴脚步一顿,“不麻了。”
王珏嗯了声。
郗令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过道拐角处。
“姑娘,该回去了,外面冷。”桃枝在身后催她。郗令娴拢了拢斗篷,转身回了自己的船舱。
舱门关上的一刻,外面的声音都被隔绝。
炭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舱壁上,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郗令娴脱了斗篷,换了件家常的寝衣,窝进了榻上厚厚的被褥里
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舱门被轻轻叩响了三下。
“姑娘,您睡了吗?”
郗令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以为是桃枝去而复返。
那丫头方才说去给她拿个手炉,去了好一阵没回来。
“进来。”她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舱门被推开了,一个穿青色比甲的丫鬟端着碗进来,烛台上的光映出她低垂的侧脸。
郗令娴眯着眼看了她一下——圆脸,细眉,眼生得很。
但这次出门带的丫鬟多,有几个是临时从庄上调来的,她认不全也是常事。
“什么时辰了?”郗令娴问。
“刚过戌时。”那丫鬟低着头,把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桃枝姐姐担心姑娘路上睡不安稳,特意让奴婢熬了安神汤送来。姑娘趁热喝了吧,暖暖身子。”
船只漂浮在水上,她确实睡得不踏实。
桃枝想得周到。
她撑着手肘坐起来,接过碗,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温热的药汁滑过喉咙,甜味比药味更重,几乎盖住了药材本身的苦涩。
她喝了两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甜了。
桃枝熬的安神汤她喝过无数次,从来都是药味重、甜味轻。
这一碗甜得发腻,像是故意用甜味在掩盖什么。
她顿了一下,抬起头想问问那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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