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尽收眼底,摩挲着酒盏的指尖暗暗收紧。
“啊!”
兄弟额一声惊叫惊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郗令娴。
她抬眼,看到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少女正毛手毛脚地拿着帕子在郗颂身上擦。
“对不住,郗二公子,这边天色暗,我一时没有看清,实在是抱歉。”
郗颂懊恼看了眼自己被酒濯湿、还被那姑娘的指甲勾得起丝的衣衫,又气又不得不顾及体面,“罢了罢了……”
那姑娘脸色稍缓,就听得对面又说:“你按价赔我就是,其他的我就不和你计较。”
“……”姑娘僵在原地。
郗颂见众人都看过来,以为他们误会自己狮子大开口,忙解释道:“我这衣衫是浮光锦所制,一一匹之价足有百金,谁家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至于让我吃这么大的亏吧。”
众人默然。
即便是对皇族和琅琊王氏,浮光锦都是无比珍贵的东西,被弄坏了要求对方照价赔偿是天经地义。
可那姑娘姿容姣好,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正常男子或多或少都会怜香惜玉安抚一番,出于男人的自尊面子,也不会提什么赔偿的事。
谁料这郗家二公子……
那姑娘红着眼眶,抿着唇忍着泪,迟迟不语。
谢婉仪缓缓起身,“二公子,庄妹妹只是无心之失,一件衣裳而已,二公子也是大家出身,何至于如此斤斤计较。”
郗颂一脸莫名:“行啊,婉仪姐姐大度,那你替她赔?”
谢婉仪:“……”
谢婉茹没好气:“凭什么让我姐姐赔?郗颂,你好歹是个男人,做什么这么小气?”
郗颂皱着眉扫过谢家两姐妹,“我看清安寺的佛像不必镀金身了,直接把你们二位请去坐着吧,活佛转世啊简直!”
此言一出,席间不少人扑哧笑出了声。
郗令娴诧异看向弟弟,“你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
郗颂眨了眨眼,“这段时间没少向王二哥请教玄学清谈之道,是不是学有所成?”
郗令娴无语。
泼郗颂一身酒的姑娘叫庄雅茹,是谢家姑太太的女儿,十三岁。
谁也不好说这一出是有心还是无意。
谢婉仪为其出头,答应了赔钱了事。
郗颂愤愤不平,“有钱也买不到浮光锦,真是倒霉!”
郗令娴扫了那位庄姑娘,见其两颊红润,眼神滴溜溜羞答答地瞥向郗颂的方向。
不像是故意找茬,倒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