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王初到建康,根基不稳,除了皇帝,根本没人赞成这道诏令。
这道皇帝已经金口玉言恩准的口谕,在中书监余良的驳斥下,成了一句空荡荡的废话。
而掌握实际大权的录尚书事王盾,全程一言不发。
王、余两位一向针尖对麦芒,此刻却在立储一事上几乎站在一起。
龙椅之上的皇帝很不理解,余良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余家的荣华富贵也是他给的。
这等紧要关头,余良居然背弃他、带头驳回他的诏令。
这与他原本设想的完全背道而驰。
皇帝气得心梗,本就羸弱的身躯愈发不堪。
朝中一时人人自危。
奉命清查世子遇刺一案的陈留王,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追查刺杀,却意外牵扯出世家蠹虫卖官鬻爵一案。
银两数目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这等不正之风,即便是王盾也无法辩驳。
明明已是行将就木的皇帝,仍坚持每日朝会。
小部分出身寒门、因举孝廉而被破格提拔的大臣以及一些没落世家出神的官员,不满世家子弟拾官如草芥的现状久矣,眼看皇帝分明是要拼最后一口气为国拔掉蛀虫,以刁槐温渊为首的一干人等不禁兴起义薄云天之气,甘为皇帝拥趸,鞍前马后。
皇帝不料朝中仍有世家威压腐蚀不到之人,欣慰之余,老泪横流。
一场针对世家豪门的清洗无声展开。
琅琊王氏身为世家之首,一瞬成为众矢之的,不仅是皇帝和寒门,一些不得出头的小世家和被侨姓士族排挤的江东氏族都联合自身交好的势力,表面做壁上观,实则暗中落井下石。
王氏子弟时任徐州刺史的王冰因好战乐乱被削官,改由皇帝心腹应展担任;
郗叡莫名被皇帝强令,与寒门出身的陶康互换军镇,由原来的中上游重镇改任湘州。
气得郗叡在家直骂娘。
这场皇帝临终前对琅琊王氏发起的清洗却莫名卷入郗叡,俨然是已经将王、郗看做一个整体,对郗坚这位军事起家的方镇元帅打压警醒的意味可以说相当明显。
家族危及存亡之秋,皇帝的打压针对、别家的落井下石,王家一瞬间从万人仰望成为人人避而远之。
而身处旋涡中心的王盾王珏父子闭门谢客,深居简出。
被夺官的王氏子弟也依令照做,没有丝毫不满。
郗令娴被勒令在家不得出门,对外面的风声却一个不落。
王氏如何先不管,自家也被卷入其中,互换军镇就相当于是要将郗家在长江中上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